他这不提倒也罢了,陆白珩本就新仇旧恨堆积于心,闻言恶狠狠盯他一眼,道:“少来套近乎,把我塞煤堆里的账我还没同你算呢,我看你是三天不讨打就骨头痒,要是我哥见了......”
他这样的脾气,竟然也有失言语塞的时候,仿佛突然被这两个字咬了舌头,连着眼光都暗淡下去了。
“这里消息闭塞,你出来得晚,有探听过大哥的消息么?”
梅洲君摇头道:“我跟你们前后脚出来的,不过......那时候城里戒备甚严,像是在搜捕什么人,兴许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
“说起来,你们同水匪交过手了?”
“都是三脚猫的功夫,没什么花样,”陆白珩道,“对了,只有一点,这些人都通水性,对这十几里水路熟门熟路,因此总爱在客船上动手脚,骗你乘船到了江心,再干下饺子的勾当。再者就是以老弱相要挟,过江时候遇见有女眷呼救的,大多是他们的同伙,轻易不能救。”
梅洲君恍然道:“你那顶凤冠就是这么被骗去的?”
陆白珩脸色腾地就红了,恼羞成怒道:“胡说什么?这么拙劣的招数,还不是你那两个好师弟,远远听见有人呼救,眼巴巴就望过来了,一口一个英雄侠客的,要不然我也不至于......你笑什么?”
“你这翘尾巴的毛病......”梅洲君道,“倒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
“梅洲君!”
梅洲君道:“是了是了,怪他们诡计多端。玉小老板,这么说来,你对付起水匪来应当驾轻就熟了?能认得几张熟面孔?”
陆白珩拧眉道:“怎么?你要对付谁?”
他还抓着梅洲君的手腕不放,有了前车之鉴,这一回,他索性连对方的腕脉都截住了,谁知道那脉搏就跟春水似的,隔着薄薄一层皮肤,异常湍急地推拒着他的指腹。
陆白珩中了邪似的,大敌当前,还晃了一晃神——说时迟,那时快,梅洲君反手勾住他手腕,轻轻往窗边一带。
布帘子再一次荡开了。
二当家那条小船,依旧停泊在近旁,只在吃水线上显出不寻常的颠簸来,大股惊惶的白沫自船底下流窜而出。这震荡显然正来源于船舱深处。
“唔......唔唔唔!”
陆白珩瞠目道:“你抓这头死肥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