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洲君猛然拉回思绪,道:“我去看看佛像背后,陆小老板,你到梁上看一眼。”
“看什么?”
梅洲君道:“石像的脸。”
陆白珩仰头看了一眼,那恐怕是整座庙里最黑的地方了,连长明灯都吝于照及,只能看到神龛黑洞洞的边缘,掩映着一个方而阔的下巴,盐神嘴唇微启,两颊上都是竖线状的黑影,矗立向更深的黑暗中。
那是一个年久失修的笑。
它的背后围绕着褪色的悬塑,是各类说不出名字的野神。
再往上的部分,则完全被神龛遮挡住了,平时来往的香客恐怕只知道这一副慈悲的嘴唇,从没见过盐神老爷庄严的宝相。
陆白珩莫名打了个哆嗦,脑中飞快掠过当年蜀地那一段并不愉快的经历。
“看那玩意儿做什么!”
梅洲君颇为公允道:“那你来看蛆?”
陆白珩大皱眉头,见他专心研究神像手背上的虫卵,自然不甘心露怯,硬着头皮爬到了梁上,拿火机伸到神龛底下,慢慢探头过去。
“嘶!”
“怎么了?”
陆白珩咬紧了牙关,半晌才道:“姓梅的,你又诓我,上头也有蛆!”
梅洲君仰头道:“你就没有想到......蛆是会爬的?烟熏不到的地方,当然会有。”
“怎么会有这么多!”
梅洲君并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而是踩着神龛底座,绕到了盐神背后。潮润的土腥气一时间涌入鼻端。
有裂缝。
这土墙有些年份了,墙上有不少细缝,隐约能看到里头稻草拌泥的墙体,在当地再常见不过。而那股若隐若现的臭味,正是从墙里传来的。
原来如此,这些蛆虫......是被什么惊动了,从墙缝里爬了出来。
墙里有东西。
他心里才涌起这一个念头,陆白珩便在上头道:“没什么古怪的,只不过......这神像怎么这么高?都撞到屋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