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在这一瞬间,小车刹停在了虚虚摇曳的红光之中!
人声......脚步声......数不清的手电光束......血灯夜行......援兵......大哥来了。
梅洲君的手颓然松开时,他心口的热气也猛然往上一浮。
这口气一散,他的意识也就混沌了。有大哥在,诸事无恙,什么悔憾不甘,也俱沉入海底了。
这七天功夫都泡在刮骨疗毒的苦海中,漫长得无边无际。
就这穷酸地方,能搜刮到的好药估计都用在他身上了,医生来来去去的换了好几个,也不知大哥从哪搜罗来的。只是取子弹时用的依旧是那瓶痛起来要命的鼠尾油,想来大哥已和戏班接上头了。
陆雪衾在取子弹那会儿全程坐镇着,红净手里的药瓶重逾千斤,其中八百斤是被那目光浇铸出来的。好不容易等子弹从肌肉间挤了出来,又是一长串的清创缝合,他整个人被麻药浸透了,无论如何醒不过来。
死是横竖死不成了,他嫡亲的大哥便又放任他在病榻上生熬,仅仅每日头尾露一回面,盯着他换药。
这也就罢了,那外衣襟口上往往还裹挟着一缕淡淡的气息。陆白珩闻着了几回,终于察觉到了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