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之下,正是一池杀机四伏的浑水。
如今大哥被捕,雉公身死,他别无倚仗,亦不明白大哥下一步的部署,唯有担负起重任,不惜代价,将陆氏未竟之路走到底。
梅洲君沾了水的眼睫就在他掌心轻轻颤动,无声地疾扫过去,那是沉思时下意识的动作,以他之机敏,恐怕早已将眼前局势揣摩得差不离了,却迟迟没有问出那一句话——要接应的到底是谁?
梅洲君不问,便是将态度明晃晃地摆在了台面上。
大哥过去爱恨参半的,恐怕就是这一点冷冰冰的聪明。
只不过……这家伙好不容易从泥淖中脱身,若是再陷入苦海中去,就连他……也会于心不忍。
他刚刚怎么会鬼迷心窍,将姓梅的拖下水来?真是只烫手山芋,捉也不是,放也不是!
陆白珩越想越是气恼心酸,猛然收回手,道:“沉死了,缩回你那船舱里去,等奸夫回来,我削了他的脑袋。若是……若是他侥幸留得半条命在,你就跟他私奔去,越远越好,别再回来!”
他单手揽住梅洲君的腰,另一手去攀船舷,只是没来得及触及,手腕上便传来一股截停的力度——说时迟,那时快,梅洲君已一脚蹬在船身上,带着他倒游出去数步。
这一串动作不可谓不迅捷,几乎就在下一秒,小橘船已猛然颠簸了一下,肉眼可见地向水下斜沉下去,船板上亦有江水源源不断地倒灌进来。
船漏了?
陆白珩心中一惊,不敢相信竟有这样的倒运,却见梅洲君摇了摇头,从水中收回了一只手。
指腹上赫然是一道窄而深的伤口,血水直到这时才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