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秀杰语带惊讶,“谢澜?”
“嗯。”窦晟将不自觉轻颤的右手揣进裤兜,懒散地往窗台边靠了靠,“我妈应该交代过,谢澜不是心血来潮回国的。说好听呢,叫回到祖国,说实际点,就是人在异乡。人在异乡的小朋友多可怜呐,稍微触景生情还会想起点伤心事。分班出去太惨了,我是这样想的,我妈也默许了。”
胡秀杰震撼:“你妈默许?你妈默许你故意考差跟他一起?你自己也对这种大考无所谓?”
窦晟嗯了声。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我也没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心思,就想陪着他吧。”
他说着站直了,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很礼貌地低下头说了句对不起。
“以后真的不会了,老师,真的很抱歉。”
胡秀杰后面说的话谢澜都没听进耳朵,他贴墙默立片刻,在胡秀杰放人前转身快步无声地走了。
“陪着”,或许这句话放在几天之前让谢澜听到,他还只会觉得感动,但一旦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如一块小石子,轻飘飘地落下,牵起少年的心动,像心底深处一场惊慌而避之无路的山洪。
墙壁那种冰凉的感觉顺着脊柱往上爬,却无论如何也按压不下耳根处的灼热。与门缝擦身而过时,谢澜瞟见窦晟淡笑着和胡秀杰说话的样子,窗外的梧桐叶在夜色下轻轻晃动,窦晟的身影由灯光打在窗上,那样笔直而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