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楼下,两个阿姨正清洗地上的血迹。血液留下的痕迹太深刻,渗进水泥地的每一条缝里,连雨水都冲不掉。她们不停倾倒红色水桶里的清水,就像用白颜料遮掩水彩画上的污痕,画面却更显肮脏。
上课铃响起,学生从四面八方奔跑着回教室。只是经过我和凌卓的时候,那些人都放慢脚步观察我们。可能是因为斓斓的事,也可能是因为我牵着凌卓的手,我没多想。
在楼梯口分别的时候,我和凌卓约好了明天回家的时间,又抱了他一下。我知道凌卓现在很难熬,他天真乐观的人生信条被轻易地摇撼了,可生活就是臭水沟,他迟早要明白的。
走进教室,本在自习的同学突然全看向我,那些投在我身上的目光愈发清晰——同情、戏谑、探究、冷漠……
我朝自己的座位走去,课桌上摆着一沓纸片,而黄珊正看着我泫然欲泣。我带着不祥的预感快步上前,拿起那些照片。
全他妈是戚嘉敏——戚嘉敏手握两根生殖器。戚嘉敏双腿大张。戚嘉敏吞纳满污垢的ròu • bàng……
我瞬间似被雷击中,大口大口地吸气,拿着照片的手不停发抖,嘴唇发颤。
黄珊非常适时地补充了一句:这些照片已经在年级里传开。多可笑,那天戚嘉敏那么招摇地来开家长会……
再回头看周围的人,每个都带上了黑白的面具,面具下的眼神清晰无比,皮肤被各种目光灼得火辣辣。那一刻,我变成了爱德华蒙克的《呐喊》里那个骷髅人,无声地尖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