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修炼者□□强悍,家中有许多立竿见影的神药,这样的伤过几天就能恢复,但看着还是太过惨烈。
何况王溪苑还是个孩子。幸好,他现在可以休息了。
“可是……可是…………”白桃抽泣,说不出的难受:“可是他……”
话音未落,身后的明瑞忽然说道:“还没输。”
“什么?”白桃惊愕抬头,用力擦了一下模糊的双眼。
擂台上,黑衣少年短刀仍插在王溪苑肩膀内侧,表情却是无比的错愕。
顺着他的视线,众人看到他拿刀的手腕被对面的小孩儿紧紧扣住,因为用力而颤抖着,想挣脱,却怎么也动不了。
“抓到……你了。”王溪苑缓缓抬头,眼睛里又有了光彩。
说着,他右手稳稳地抬起那把木剑,断掉的剑身只剩下三分之一长,裂口处参差不齐,黯淡无光——他将这柄断剑送到了黑衣少年的脖子侧面。
“我……”他颤抖着开口:“不会被……打倒。”
“……胜者!王溪苑!”
裁判愣了几息,疯狂的大声喊着,脸都憋红了:“快快快,都送开手!医者!医者!”
……
观战区,杨选已经彻底呆住了。
身边的白桃哭着尖叫,而他尚且没反应过来。
赢了?十六少爷竟然赢了?
最后这一幕没什么深奥的招数,越是如此,他越是感到震撼。
十一少爷的那一刀,尽管没有捅在要害,但换任何一个人过去,恐怕都会觉得自己已经输了吧。
可十六少呢?不仅没有因为剧痛而失去理智,反而将它看作了接近对手的机会,抓住了对手,把手中残剑指向了他的要害。
而在他之前,他刚刚失去了他最珍贵的剑。
“杨哥。”肩膀被拍了一下,杨选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呼吸了,他猛地咳了两声,喘着气回头,是明瑞在叫他。
“你的剑,能借我用一用吗?”明瑞笑着说。
“嗯?好……”杨选从腰间解下剑,糊里糊涂递给明瑞。
虽然他最心爱的剑在酒楼吃饭时断掉了,这把是他的备用物品,但他毕竟是上过界的筑基修士,东西品相很好。
明瑞抽出剑瞄了一眼,道了声谢,而后黑影一闪,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擂台上。
擂台上乱糟糟一团,黑衣少年已经晕过去了。
降神丹是有副作用的,药效过后的一个月左右,使用者的境界会倒退,人也会变得很虚弱。
这药本是他父亲留给他保命用的,谁都没想到他会在擂台上用出来,一位女人正抹着眼泪。
另一边,王溪苑倒是没晕,但被安排着坐在地上。
他刚刚吃了一粒止血的药丸,身上被鬼荆棘撕扯出来的伤口已经淡了痕迹,但肩膀的窟窿还在汩汩冒血。
痛应该是很痛的,但他一声不吭,手中捏着残破木剑的剑柄发呆。
“溪苑。”明瑞走近,近前一位医者下意识让开位子,明瑞蹲了下来。
“……神仙哥哥。”王溪苑看到他,似乎想笑一笑的,但嘴角怎么都翘不起来:“阿娘留给我的剑,被我弄坏了。”
说罢,他再也忍不住,眼泪大滴大滴的淌下来,扑进明瑞怀里:“呜哇——我的剑……我的剑……神仙哥哥——”
他哭得声嘶力竭,像要把无尽的委屈哭出来。
好累,好疼,剑也没有了。
明明他没有被打倒,为什么还是又痛又难受呢?
“一柄木剑而已……”另一名医者被吵得头疼,小声抱怨,下一秒,却被明瑞寒冰似的眼神吓得一僵,不敢再说话了。
“我们下去休息一会儿。”待到王溪苑肩膀的伤口被简单包扎好,明瑞朝裁判说。
裁判哪有不点头,本来就该休息的。
王溪苑被明瑞抱起来的时候,哭声已经停了。他几乎耗尽了灵力,又发泄了一通,整个人昏昏欲睡,眼睛都快闭上了。
“今天表现很好。”明瑞抱着他下台,笑了笑说:“一会儿,哥哥送你把剑。你上去逞逞威风。”
***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观战席上的声浪仍旧一阵接着一阵。
所有人都在讨论刚刚那场胜负,也没人在意过去了多久,休息时间是不是结束了。
“虽然是小十六赢了,但看他那样子,上不来了吧?”
“我看也是,那下一把谁守擂谁攻擂怎么算啊?”
“随便呗,就剩三个人了……最后会是三少压轴吧?那就剩下大小姐,七少爷……”
“刚刚真是太精彩了,我觉得我一辈子都做不到小十六那样。这哪里是傻子,我看分明是天才吧?而且他这才练气五层,十三岁啊……”
“哎哎!?”说话的那人惊叫:“你们看,他又上来了!!!”
“我勒个去……他该不会……真的想一路赢到底吧?”
台上夕阳勾勒出少年剪影,小小的一团,肩膀上的绷带渗出血迹来,头发草草拿根头绳拢在了脑袋后面。
倒是一双眼睛,虽然红红的刚哭过,还哭得所有人都听见了,但这会儿已经恢复了清亮。
手里还提着一把灵剑,看着挺高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