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父亲齐家主过来了,见到他,眉头就紧了紧,随后又有些尴尬地舒展开。
“小寒啊……”
齐风寒纡尊降贵地抬了个头。
“齐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齐家主坐到他旁边,拍拍他的手背:“父亲之前想和你说,有事耽搁了一下,忙忘了。拍卖会上,你看上什么就说,天阶法器也没关系,父亲给你们一人拍一件。”
齐家主见儿子没反应,找补了一句:“你们小辈,人人都有。”
“……”过了好一会儿,齐风寒道:“嗯。”
“……………”齐家主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个嗯字,心头直冒火,又觉得有些习惯了。
这儿子小时候是个天才,学什么都轻轻松松。他十二岁筑基,放眼整个行久中世界……不,听说就算在上界,也是极难得的事。
没等齐家嘚瑟几年,不知是不是物极必反,这孩子渐渐就长得有点歪了。
要什么有什么,学什么会什么,做什么成什么。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齐风寒逐渐变得寡言少语,表情也越来越少,随便在家里哪个角落撞见他,都是一副“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别打扰朕静坐”的模样。
不要,不学,不做。
别看齐对着他又跳又闹的样子好像很嚣张,齐风寒懒得跟他计较罢了。
论少爷脾气,那胖子只学到了齐风寒十分之一。
没看齐家主这般人物,在他面前也得耐着性子解释么?虽然偏心侄子是事实,越解释只会显得欲盖弥彰罢了。
齐风寒没想真的为难他父亲,嗯完终于打起精神,补充了一句:“画册拿过来。”
这是放过这件事,打算挑个东西了。
齐家主松了口气,和颜悦色的招手,让人送了份拍品的册子来。
这册子和明瑞他们在外面买的不一样,里面不仅有拍品名称,还有好几页更加贵重的宝贝,是专门给贵宾看的。
齐风寒草草扫了一遍,合上后轻轻放到小桌上:“好了。”
“想要什么?”齐家主问。
“拍的时候告诉你。”齐风寒道。
光有名称和画像显然不能准确描述拍品,还要等拍卖会开始,才有详细的介绍。齐家主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但仍无法安心下来,只叮嘱道:“要什么都可以。”
他嘴上这么说,心底里还是希望齐风寒别选个太贵的,也不知道这小子听明白没……
齐风寒仍旧冷着一张脸,点头。
片刻后,他看向齐家主,眼神里只有明明白白一个意思你怎么还不走?
齐家主被看得屁股底下像着了火,实在不会跟他沟通,起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拨人进来。
这次是个知根知底的世家,大家认亲的,攀关系的,俱说个不停,室内一时热闹非凡。
齐风寒在角落清净了没多久,齐二叔便带着三位青年男女过来找他,让他们年轻人聊。几人一张口就是“你表妹”来,“你表妹”去,一个个嘻嘻哈哈,女孩脸上满是红云。
齐风寒夹在中间,像尊石头一样杵着,一动不动。
最左边的娃娃脸青年个子不高,极会说话,眉眼风流。
他把“杏儿妹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女孩笑声不断,知道内情的明白他在替人“相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自己要上呢。
眼看他们说得越来越离谱,齐风寒忽然站起来,把人吓了一跳。
“……”
齐风寒顿了顿,最终也没说什么,面无表情地绕过他们往外走。
路过靠近门口的隔断时,他还听见了齐的声音。
那胖子正在一堵屏风后面撒泼,闹着说“杏儿妹妹”多好多好看,你们竟然想配给那个矮子,矮子人还没板凳高云云。
矮子。
齐风寒脸色终于裂了一瞬。
他一抬脚踹上屏风,后面的齐被掉落的东西砸了个正着,吱哇乱叫,附近的人一齐惊讶看向这片混乱
齐风寒早已连影子都不见了。
拍卖会迎客厅外,城主正焦头烂额,原地转圈。
玉符通讯需要消耗灵力,不能一直连着,他让李烟断了,有变故再喊他。
脑中没有了李烟聒噪的哭泣,城主不但不觉得好受些,反而更焦躁了,焦躁到手都在抖。
不一会儿,一名城卫匆匆过来,低头道:“城主!”
“来了!”城主精神一振:“地图拿到了么?”
“是。”城卫说着,递给城主一叠纸,并从身后揪出一个哆哆嗦嗦的人,长着一副差强人意的五官。
“这是拍卖会场各层的地图和通道,这位李道友、”城卫把他往前推了推:“参与了设计和建造,问他更清楚。”
城主根本不耐烦看这些复杂的图,直接把纸往哆嗦男身上一砸,冷道:“说,这会场有没有地下层?怎么去?有几条路能到会场的展台附近?展台下面有空隙吗!?”
李道友听罢更哆嗦了,他压根没明白城主在问什么。最后浪费了好一通口水,城主总算得到了足够的信息。
不妙的是,会场是为了拍卖会建的,没时间挖地下层。
但也有好消息,主会场,也就是一会儿举行盛会、大人物们一掷千金的地方,看台是逐级架高的,展台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