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嗓音沙哑,鼻音浓重。倏地,狗卷就感觉有无数尖锐刺针一根一根扎进心脏,随之泛滥起阵阵酸涩闷痛。
他想用最温柔的口吻告诉京子,你有家,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可是……
狗卷落寞地垂下眸,他拥住少女瘦弱骨感的脊背,嘴唇张了又合,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个字。
挫败与无能为力顿时如破堤潮水,浩浩荡荡地涌出,将他包围。
此时此刻,这一幕与记忆中的画面恍然重合。如同命运对狗卷发出的嘲讽,又像是一个预兆,它寄托在风上,拂过狗卷的耳侧,狡猾却又怜悯地笑道:你永远也不能给与她想要的安慰。
因爱而生忧,因爱而生怖。
狗卷用力地抿起唇,眼睫止不住地轻颤,眸底是罕见的茫然和自卑。
我真的可以和京子在一起么?
他闷闷地想。即便京子也对自己隐隐有着好感,但是,要知道再浓烈的爱也抵不过一次又一次的后悔消磨。
对此,狗卷只感觉自己和京子间遥遥隔着层白雾,他看不穿白雾,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走。
更甚至,他已然迷失在这片白雾中。
安倍京子并没有察觉到狗卷棘的患得患失,她正沉浸在离别的悲伤中,难以自拔。
一连就是好几天,京子的小脸上都不曾出现笑靥。
胖达看了眼讲台上絮絮叨叨的辅助监督,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堂课本就是内容枯燥的国语课,再配上伊地知那极为催眠的声音,愈发让人昏昏欲睡,恨不得一头趴在桌上睡个痛快。
胖达压下睡意,他将身体向一侧倾斜,用气音对乙骨忧太道:“京子和棘是吵架了吗?”
乙骨忧太诧异地看向胖达,迟疑道:“没有吧。”
他的眼神中满是疑惑,像是在问: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吵架了?
对于他的迟钝,胖达则是恨铁不成钢地瞅着他,低声道:“你难道没发现他们俩凑在一起的次数少了很多吗?而且也没有以前那股子黏糊糊的感觉了。”
乙骨陷入沉思:“有么?”
胖达:“……”
你到底是怎么脱单的?
乙骨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其实……是里香先向我求婚的。”
胖达沉默着,黑豆似的小眼睛里写满了无话可说。
行吧。
命里自带老婆,可真了不起哦。
胖达酸里酸气地腹诽了几句,他果断跳过这段,进入下一话题。
该如何让他们俩复合
乙骨想了想,主动开口:“等下课后,我就去问问棘,他和京子发生了什么。”
胖达点头:“那我去问京子周末有没有空,给他们俩创造解除矛盾的机会。”
互相说完自己的计划,乙骨和胖达默契地相视一笑。而这段讨论只被真希模模糊糊地听见,至于话题里的两位主人公,一个拄着下巴发呆,另一个则沉默地盯着身侧人,神色不明。
伊地知捧着写满了注释的教学课本,很是心累地发现底下学生竟没有一个在认真听讲。
下周的考试,真的会有人及格么?
对此,他不禁持以怀疑,并且很想自暴自弃地说出一句“吃枣药丸”。
在所有人的殷殷期待下,代表着解放的悠扬钟声终于响起。
伊地知重重地清了清嗓子,对上五道集中过来的视线,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不自在极了。
“下、下周,我们将会有一次考试。”伊地知深吸了口气,强作镇定地通知道:“大家记得要好好准备,这个成绩最终是会交给你们班主任的。”
说到五条悟,伊地知更加心累了。
和他同事多年的经验提醒了伊地知。就算底下这群小崽子交出五张零分白卷,五条悟也能找出千百种理由开脱,更甚至还很有可能会怂恿着他们去偷下一次考卷或是答案。
伊地知睁着死鱼眼,生无可恋地丢下一句“下课”,然后步伐沉重地挪出了教室。
男子的瘦削身影一离开,胖达就像是解除了封印,他笑嘻嘻地从位置上蹦起,看向窗边的少女问:“京子,你周六有空么?一起出去玩么?”
京子脱离发呆状态,抬眸对上胖达扑闪扑闪试图卖萌的小眼睛,迟疑地回道:“周六我和别人约好了。”
这句话一出,胖达脑中的雷达顿时发出阵阵警报。
余光扫过一旁的狗卷,他看起来完全不知情,眼神里带着怔忪。
有情况!
胖达想,随后贼兮兮地凑近京子,颇为八卦地问:“是和谁?去哪里?要我给你们推荐一些好吃好玩的地方么?”
这样,正好可以制造一些“偶遇”。
胖达愉快地眯了下眼睛,心中小算盘打的飞起。
面对这张突然变大的熊猫胖脸,京子下意识地将身体向后一仰,战术性拉开距离。她平静回答道:“我和乱步君约好了,周六我去横滨找他玩。”
胖达:“乱步君?上次咖啡店里的那个名侦探?”
京子乖巧点头:“嗯嗯嗯。”
胖达盯着狗卷,见他脸色冷凝,颇为遗憾道:“好吧。我还想着我们五个人一起去最近新开的游乐园呢。”
京子点头动作一滞:“游乐园?”
“对呀,据说拥有全日本最高的摩天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