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哪里说得出来,憋了半晌才道:“大姐姐,那边大姑……她开口要,妹妹实在是拉不下面子,不好不给。”
元春气不打一处:“问你要你就给啊!”
迎春低头沉默,元春继续补一句:“是不是今日我不开口,你那个大姑子就压根儿没提过这个‘还’字?”
迎春继续沉默,元春顿时绝倒:“还真是这样的?”
她实在是恨铁不成钢,当即加重了语气:“要知道,女儿家嫁了出去,在夫家多数时候还是得靠着自己,光靠娘家撑腰自然不成,娘家人又没法儿一天到晚在你跟前盯着,最后还是得靠你自己立起来。”
迎春不出声,但是听了堂姐的话,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元春就又说:“丹济对你可好?”
还未等迎春回答,元春已经开口:“若是丹济那个小子敢对你半点儿不好,回头就让平郡王出面,敲打敲打他去!”
迎春一听,赶紧摇头,说:“大姐姐,别……”
这么一紧张之后,迎春见到姐姐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一下子省过来,“腾”的一下就红了脸。
元春又道:“论理,丹济家是一门好亲,且本是为旁人留下的,只因为那头出了些状况,所以才落到你头上的。那个小子日后前途不错,你既要治得住他,又要笼络住他。你们都还年轻,慢慢相处起来,你就明白姐姐的意思了。”
迎春不知内情,见元春这么说,是应了不让平郡王出面找丹济麻烦,已经面露笑容,赶紧点头应下。
元春却望着迎春直叹气。她知道丹济这门亲事,是一桩面上不显,内里实惠的亲事,原本是给十三福晋的侄女留的,后来因为老尚书马尔汉故去,姐妹俩一起守孝,丹济年纪又摆在那里,不好再拖。又因为当日她曾与十三福晋一起求到德妃宜妃面前,所以这桩指婚才落到了迎春头上。
不管怎样,这桩指婚,都比任由迎春落选,由她那个糊涂老爹瞎安排来得好。
如今看来,丹济家里人口简单,丹济前途可见,确实是一门好亲。唯独有个嘴碎又贪财的大姑子比较麻烦。
可若是迎春连这大姑子都搞不定,甚至要娘家人出面帮她摆平,那……
元春揉揉眉心,想起府里其他几个姑娘,心想:都是老太太教出来的,怎么二妹妹偏就是这个性子?
她事务繁忙,指点过迎春几句之后,便匆匆去见过老太太和邢王二位夫人,随即告辞回王府去。
迎春则与丹菁丹蓉这一对大小姑子,在荣府用了中晌饭,才一起回去。
丹菁回到丹济家中,将头上戴着的累金凤一摘,抛到迎春手中,皱皱鼻子说:“给你,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物事!”
她随即凑到迎春身边,压低声音问:“听说,你那一房的哥哥嫂嫂,就是城里织金所的大东家,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