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从他的内心来说,说什么他也不相信,被开除的保安是可怜的。
他更愿意相信,“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都在一个院子里,很快双方见了面。
见到大刘,王雨潇一脸感叹,大刘的确符合保安的气质。
如果大刘不告诉别人,他刚40岁出头儿。
大刘至少要在60岁这个年龄段,待上20年。
大刘一脸愁容地说着,懒得收拾的蓬松头发,高出了发际线,仿佛更引人关注。
“我是外地的,出来打工一直从事保安工作。”
“我没有经过正规的保安公司培训,但对保安工作轻车熟路。”
“那你因为什么被开除了?”王雨潇不解地问大刘。
大刘不好意思地回忆说。
“几天前的一个晚上,我值夜班。经理查岗,发现啤酒瓶子摆在值班室的窗台上,便开始调查是谁喝酒了。”
“当时,我在长条椅子上睡着了,根本不知道谁曾来过。”
“第二天,保安队长说,你被开除了。他说,经理发现你喝酒之后,把酒瓶子作为证据拍照了。还有,这个月的12天工资也被扣除。”
值夜班喝酒、睡觉,大刘想淌着哈喇子便把钱赚了。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作为小区居民,王雨潇对大刘充满憎恨。作为记者,他的同情心,已经随着年龄的增长,被浮夸的社会炸得一干二净。
所剩无几的同情心,用在这个混蛋保安身上,王雨潇觉得和哭错坟有什么两样。
作为熬夜值班的行当,很多时候都没什么意外事情发生。
喝点小酒打发无聊的夜,物业领导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作为监控整个小区的保安,在监控室里不作为,就是对居民安全的漠视。
大刘还有脸贼喊捉贼?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王雨潇和很多记者一样,向来爱憎分明。
大刘这种人就算踹他几脚,他也不会有所悔悟,思想的贫穷已经在他脑子里扎根儿了。
大刘辩解说。
“那天,我上夜班,从小区院里的超市买了几瓶子啤酒,我喝了两瓶子。”
“我承认,我不该喝酒。况且,开除已经是对我最重的处罚了。物业扣这个月的12天工资,有些说不过去,毕竟,我只喝了一天酒!”
大刘的意思是物业处罚过重了。
作为小区居民,无论怎么处罚他,王雨潇觉得都算轻的。
但是,就事论事,处罚大刘得有法律依据,法制社会,物业经理不该一言堂。
既然发生纠纷,大刘可以找到劳动部门解决,或者找律师起诉物业都可以。
大刘为什么找报社?
很显然,他心生怨恨,不仅要拿回属于他的钱,还要让晚报曝光物业的霸道行径。
所谓弱势群体的小人物,能有这么多心思?
利益的力量果真能提升人的智慧。
“可是,事情过了这么多天,你怎么才来反应你的遭遇呢?”王雨潇不解地问。
大刘说:“过了三四天,物业保安队长通知我去签字——在一个《辞职说明书》上签字。”
“我当时觉得说明书上有猫腻,明明是开除,为什么非得说我是辞职呢?”
“我虽然不知哪里不合理,他们在规避那条法规,但我明白,绝对不能签字。”
“这时,物业的张经理对我说,不签字,连上个月工资都给你扣了。”
根据大刘的说法。
物业揪住大刘的“小辫子”,做得也真是够绝!
王雨潇知道物业的品行,没想到物业这么流氓,这不就是勒索吗?
物业抡起“上个月工资”这条杀威棒,威逼利诱,让他在《辞职说明书》上签字。
借机把所有的法律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那你签字了吗?”王雨潇问着。
“签了,不签的话,连上个月工资都没了。”
大刘用及时止损的聪明眼睛看向王雨潇,却不知自己多愚蠢。
王雨潇思考片刻,告诉他。
“无论怎样,只要你签字了,白纸黑字,说明你认可这样的处理方式和结果。”
“如今,你打算来个事后诸葛亮,基本没有一点希望。”
大刘低落地说。
“我也清楚,很大可能是要不回来了,我还是想试一试,毕竟,你们晚报的影响力大。”
“好吧,我会去物业交涉一番。”
“至于能否要出钱来,你还是等消息吧,也别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王雨潇口是心非地说着,心里却对大刘憎恨不已。
要是华府小区居民知道这个事情,联名声讨他,他上个月工资都未必能得到。
物业手段虽然下流,但在王雨潇眼里,处罚力度也算够讲情面了。
王雨潇认为,这个大刘绝对不是头一次值班喝酒了。
否则,物业经理不会大半夜特意查他的岗。
一定是保安队长管不了他喝酒的毛病,只好向经理反应,抓他的现行。
很快,王雨潇来到物业。
张经理书生面相,他介绍说。
“那小子清楚华府小区物业规定,看守监控室,不能睡觉、喝酒、脱岗。”
他经理气愤的说。
“事发当天,居民向物业打电话求助,一直没有人接听。”
“居民气愤之下,把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
“挂断电话之后,我给物业打电话也没人接听。我从家里特意赶到物业,看看保安室里是怎么回事儿。”
张经理这么说,不过是找个理由,让记者知道大刘有多“罪孽深重”。
“以前,我总听说有物业保安值夜班睡觉、喝酒。”
“来到保安室,我一看,大刘正躺在值班室长条椅子上睡觉。我扒拉他一下,他也没有醒。这时,我看到窗台上有好几个啤酒瓶子,然后,我拍了照片,作为他违反规定的证据。”
“我把居民反应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回到保安室,我又去扒拉他,他依然没有醒。”
张经理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