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由他,走出好一段路才挥开他的手,戳他脑瓜:“哟,小公子还上瘾了?真拿孤当伴读使了?”
楚思远这才绷不住脸哈哈笑个没完,不归捏他耳朵:“笑什么?嗯?”
“诶,诶,你要啷个嘛,松手松手。”他服着软笑道,“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着噻,好爽。”
不归哼了声,摸着自己鼻子:“小子一日不管便要反……”
他挨过来环她手:“咋个管嘛?拿画画儿嗦?”
不归一僵,扒牛皮糖似的要甩走他:“滚滚滚!”
“把画儿给我嘛,我都瞧见了嗦,姐姐莫得小气……”
这臭小子黏起人来比怄起气来还麻烦,最后实在无法了,不归只得哄他:“那是信手涂鸦的,回了家我给你画好的。”
楚思远激情摇头:“莫来头!介个是你第一次画我,我就想要嗦。”
不归无奈:“瓜兮兮的……等会。”她推开他背身去取袖里的画纸,把最后那一边折好撕下来,将那五个小娃儿的画给他:“许久没画过了,确实画得糙。”
楚思远接皇子令时都没这么期待小心,他珍重地展开那纸,上面五个小人,细致到衣裳上的褶皱都勾得栩栩如生,神情更是惟妙惟肖,若没把自己放心上,决计是画不出这样全这样讨喜的。这认知舒服得他心里长叹一气,无比小心地妥帖放回怀里,看向她时温柔得眼角都弯垂下来了,活像某种得了食的犬类。
他讨好地去揽她的手,蹭蹭她的肩膀:“阿姐真厉害,啥子都会。”
“我不会的也不少,你下午的功课,我如今就没法子了。”
“那我学好来教你噻,下午是啥锤子哦?楚箬还朝我示威,哈。”
“是武课,阿箬投壶射竹箭都是很厉害的。”不归语气有些艳羡,“思坤的眼神都未必有阿箬好……嗯?你干什么?”
不归只觉袖子突然一空,低头一看,楚思远神不知鬼不觉地竟把她袖里的小画顺出来了!
“让我瞧瞧阿姐画的最后一个我——”他笑着展开那纸,才看了个囫囵,那画就被她劈手夺过去了,随之裂声刺耳,余一地纸片。
楚思远怔了:“对、对不起……”
不归慌过后怒火攻心,竟不知他能悄无声息使这种偷儿伎俩,瞬间联想起他先前逃出宫的种种手段,怒火又拔高一格。
“从现在开始,把你从宫外学来的偷鸡摸狗本领全给我忘干净!”
他被喝得一愣,脸色白了一个度。
不归竭力安定情绪,手还在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撕画撕出来的,瞪了楚思远好一会,拂袖而去。
他也不好受,一直望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再三犹豫之后,才蹲下去小心地把那碎纸一片片拾起来,解开锦囊装进去了。下午,不归的脸色有点不好,因穿的是烫雪黑衣,虽有易容但仍衬得脸十分苍白,若不是戴着眼罩,通身的阴郁寒气更要叫人毛骨悚然。
楚思远原就心有愧过,又是第一次上手弓箭,放了几十次竹箭,连个靶边都没擦到。
不归脸色更加不善。
小伙伴们则是笑得前仰后合,思坤握拳头打气:“阿弟坚持下去!再放一轮,你可以的。”
楚思远咬牙再起一箭,阿箬在一边拉弓,两箭同时出去,一个是红心满中后挤在九环处,另一个还是衰样,靶子都没摸着。
众人再哄笑,阿箬见他备受打击地蔫了,便停止向一旁的刘采灵飞眼,放下弓来他身边正色:“你本就没甚底子,还心不在焉的,放出去的箭怎能如意?”
楚思远侧眼看了那环手的冷阿姐一眼,低头又抽一箭,咬牙道:“你说得对,再来。”
阿箬口头调整了他的姿势,上箭陪君子到底:“射好点!纵你是个初学的我也不让你的!”
“多谢。”楚思远拉开弓,眼睛沉了沉。
一箭而去,可喜可贺地中了个一环。
阿箬衷心笑了:“这就对啦!最难从无到有,你可算是突破一个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