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见我阿姐。”他抽了一根草芽,也不嫌弃,擦了擦搁嘴里就咬,“大半天没见着人了,闷得慌。”
燕回没出声。
“我念着人,人不念我。”少年叼着草后靠,露出一截喉结已现端倪的脖颈,“嗳。”
他发了一会呆,而后撞了撞身边人:“燕回,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不舒服了?”
“没有。”燕回笑了笑,“既然不能早退,公子怎么不回去骑马?不是喜欢那痛快么?”
楚思远努嘴:“这没人哩,叫我名字就成。来,你把手伸给我。”
燕回疑惑地伸出手,他的手随即放了上来,她不明所以地眯了眼睛一瞧,看见了他手指上的茧子和细碎疤痕。
像是新添的。
他翻手握住她:“感觉到了吗?”
“什么?”燕回只感出这少年灼热的温度,楞了一会,才觉出这手细细的战栗。
“脱力了。拉了一晌午的弓弦,握不紧绳了。”楚思远舌尖玩着草根,看了她一眼,“噫,你的手好凉,体虚么?”
燕回抬起另一手拢住他:“是思远手热。既然疲累在先,为何还要逞强连跑十三圈?”
“想早退啊。”
燕回噎住,低头道:“同一屋子下的,何必急于一时呢?”
他拿下草,捻着那柄,拿草芽挨燕回的脸:“嗳,你有什么至亲吗?”
“有的。”
“是唯一的吗?”
燕回摇头:“不是。”
“那你就不懂了。”楚思远双手枕在后脑,眼神往上飘忽,“我只有这一个,唯一的,仅有的。”
“……”
“我心里也奇怪,总觉得是看一眼少一眼。这些日子都是偷来的,说不定哪天,就跟泡沫似的没了。”他怅然若失,摇头笑,“燕回,你也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