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像这样疯过。“我若待你有薄,请诸天罚我不可轮回,不可往生。”
“望你行远自迩,志存高远。”
“今生莽撞,鱼儿,望你担待阿姐些。别远走了,留下来吧,我们……一起长大。”
“我是思远的废话篓子,这样好不好?”
“我也想回你一个干净单纯的心爱。”
“鱼儿。”
过往如陈年的酒瓮,太平山川的醇厚浸满雪下的心肺。地上人用尽一切去追逐一段结白云彩,长风万里,五年便云散梦醒。
厢房门外人声熙攘,袁媛捧着一支沾着桃红的箭哽咽,而他躲在门里面,想要隔绝时间,隔绝死亡。
楚思远捧着她,极尽小心地摩挲她的轮廓。怀中人张口欲说,鲜血先咳到了他指间。
他想着那些过往,反刍那些承诺、展望,最后只能低头轻吻她的眼角,在她耳边低语:“鱼儿在这。”
她尽力往他怀里贴紧,用尽全力握住他的手,黑暗里冷与热交错,来不及绝望,一心只有眷恋。
不归咳完,哆嗦着唤他。随后拥抱收紧,他将耳朵贴到她唇上:“我在这里。”
不归徒劳地睁着眼,抬手摸索到他,张口咬上他的脖颈,拼尽余力咬伤了他。而他只是更用力地加深这个拥抱,捂着她蝴蝶骨的手渐渐失控。
“我爱你。”她喘息着告诉他,唯恐时间不及,“我爱你。不归爱你、燕回爱你、我爱你。”
他捧着这一簇心火,沙哑地嗯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她扣着他的手断续地恸哭,“我真的不舍……留你一个……”
比谁都清楚独活的痛苦,比谁都恐惧生离死别。可是你还有重担。那些缥缈的终将化为你肩上实质的重担,在你我生命的尽头,都不会自行风化。
你还得背着,一步步向前走。
我不能陪你,你也不能和我走。
不归在他怀里痉挛着挣扎,眼泪浸湿了衣上的红:“原谅……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