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有兰似有所感,她和老缪虽然年龄、工作、家世,样样都是别人眼中的绝配,可她真的体会过幸福的滋味么?
人越缺什么就越向往什么。
显而易见的是,马休刚巧符合姜有兰对女儿另一半的所有期待......和她生活一定很有意思,难怪女儿现在看起来较之从前开朗许多。
马休可不知道姜有兰心中的天平已经慢慢开始偏向她,她坐下后抻了抻胳膊,端起饮料没心没肺就是“咕咚咕咚”几大口。
咖啡厅的暖气很足,眼下杯中的冰淇淋已经完全化开,所以入喉已经不会太过冰凉。
“清清、小马。”姜有兰捏着眉心叫她们的名字,对面的两人都敏感地注意到姜有兰没有再将马休视作无物。这无疑是个好现象。
“我知道不管我对你们是什么态度,都不会影响到你们之间的感情。我承认你们在一起很合适,小马现在一定能照顾好我们清清。可我总担心你们的未来啊......你们终有一天会老去,不能像正常家庭一样生儿育女的你们,以后没有一个依靠该怎么办呢?!”越说到后面,姜有兰言辞越发激烈。的确,对姜有兰而言,同性之间最大的症结所在就是孩子,这是她最深的顾虑。
缪之清秀眉紧蹙,缪家对血脉传承总是有超乎常人的偏执。其实领养一个孩子或是由马休跟她哪一个人单方面提供卵子也未尝不可。当她设想她和马休的未来时,孩子的问题一早就被她纳入过考量范围之中。
缪之清正踌躇着该如何劝服姜有兰,马休却突兀地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毕竟老马才是这一场会面的主宰呀!这母女俩太过矜持,处理起问题来就跟温水煮青蛙似的。而马休属于大刀阔斧行动派的,快刀斩乱麻。
她搂紧了缪之清,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像吸猫一样深吸了一口对方身上的香气,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不知情的人一定以为老马这是毒瘾犯了,就连知情者姜有兰也是被她这一连串操作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好意思啊,阿姨,”马休嘴上说着抱歉,面上却毫无愧色,“我原先以为你是来棒打鸳鸯的,我就不方便在你面前做什么亲密动作了,我怕被您打。既然您心底还是盼着我们好的,那我就不客气了,真的想死我了!我在家是一刻不停要把缪缪揣我怀里的!”
马休大放厥词把缪之清整了个满脸羞红,这下她是真的深埋对方怀里不想抬起头了……这家伙到底是羞也不羞,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小马可真热情啊……”姜有兰干笑道,她哪里见过缪之清这般小女儿的娇态。
马休一边轻揉缪之清的肩膀,一边切换了郑重的口吻:“阿姨,你也看到了,我们谁都离不开谁。如果您对我性别唯一的不满就是孩子,我可以向你保证未来我和缪缪会有的,传承我们双方血脉的,一个最优秀的孩子。”
“小马,你当我不懂生物、不懂医学吗?”马休的大言不惭降低了姜有兰在心里对她的好感度。
“但生物医学也在不断进步呀,就像几十年前的人难以想象未来会出现试管婴儿技术一样。”马休异常淡定,她已经得知缪悦这个果,那么无论怎么推演前面的因都凭她一句话。
“妈,我知道你不会相信,”缪之清借着马休的怀抱已经平复了心情,尽管她现在的声音依然隐隐透着羞恼过后的一丝软糯,“但我和你不一样,只要马休说了,不管是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我都会深信不疑。我爱她,是可以抛却一切唯物、一切理性的爱,你懂了吗……妈妈......”
她还有什么不懂呢?无论将来她们是不是会有这样一个孩子,女儿都不会放开小马的手。
姜有兰哽咽得不成样子,这奋不顾身的爱情早就没有她可以插手的余地了……
然而比她还要夸张一百倍的是,马休在听完缪之清的话后哭得是稀里哗啦,眼泪鼻涕一道往外喷,这大开的闸口止也止不住,小脸上顿时水漫金山的。
“你干嘛?脏死了……”缪之清讨厌马休在她面前哭,她和这人之间情绪的连结性太强。她少有的手忙脚乱,从包里翻出满满一包纸巾,一齐糊在马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