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举动很傻——摄政王希律想要纪念的人,想必是与他同时代的。流传到后世,除了给些小市民增加谈资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意义吗?
撒尔随口问了一句身边的女人,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再偏头看,只见这位“米底公主”,面颊上有一滴晶莹的泪珠,就此滚落,摔在脚下的陶砖上,摔了个粉碎。
说来也奇,就在这一刻,撒尔竟然感到心头的压力瞬间全部释放——
执念被释放了:
他感到释然,他似乎终于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最关键的、最重要的,对方一一都看到了——他感受到了圆满。
谁知这一抹感情转瞬即逝,似乎它从来都不属于撒尔。
他的双肩微微震了震,来自内心深处的满足感开始迅速消失,被遗忘。
他又成为一直以来的那个自己。
他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他这是怎么了,竟会做这种傻事?亲自带人参观即将竣工的伊什塔门,而且还是一个他格外抗拒的女人?
他略带嫌弃地望着身边的女人,亲眼看她怔怔地伸出手,去温柔触碰石板上希律的名字。
这时撒尔才终于体会到了属于他的正常感受:
——这个女人,看起来这么聪明,为什么现在这么婆妈?
终于,撒尔王子带着伊南参观了亟待完工的伊什塔门。
两人从塔楼的另一面下来,推开一座隐秘的门,两人已经站在了巴比伦城外。
在这里,工匠们正在完成城门的最后一些装饰工作。在明亮日光的照耀之下,已经被贴上墙面的宝蓝色瓷砖熠熠生辉。
有两个犹地亚工匠同时抬头仰望城墙上刚刚拼贴出的狮子图案,似乎略有些不满意,彼此用家乡话交流,相互商量。
伊南听见,立即迈步上前,用流利的犹地亚语向他们打招呼。
工匠们听见乡音,再回头见是这样一位优雅的年轻女士,忙不迭地行礼问好。
伊南就这么与他们攀谈起来。
撒尔能听懂一点点犹地亚人的语言,此刻他一言不发地在女人身旁站立着,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他正支着耳朵,仔细分辨身边的人在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