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就成了这种吊儿郎当的口气。
但几乎是无意识的,她紧接着就遵循了历史上一切爱情剧的套路,轻声反问他:“那你呢?”
严峋埋在她肩上安静了一会儿,莫名其妙低笑了声后,在被子下找到她的手,一边牵着她往下一边道:“给你看样东西。”
温楚第一时间就觉得他大概是想干什么坏事,飞快把他的手甩掉,不可置信地问他:“严峋,你耍流氓?”
还竟然敢在这种互表真心掏心掏肺的时间节点。
谁知道对面的臭流氓听了笑得更厉害,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脸,回答:“我没有。”
温楚扭头把他的手甩掉,往后蹭了蹭,打算跟他保持距离。
严峋被她这种过分的警惕也闹得没脾气,只能坐起身,把床头的灯光调亮了一些后,示意自己的左边侧腹的位置。
他的肤色在男生中算得上白皙,腹部被灯光打成蜜色,流畅的人鱼线延伸而下,缠着有些凌乱的被子,看起来慵懒又性感。
于是那一小块黑色纹身也被揉上这样微醺般的气息和色调,铭刻在他身上,像血族灵魂中烙下的符文。
温楚在注意到的时候没忍住“嗯?”了声,又一点点蹭回来,伸手横跨过他的半边被子,撑在他的左边,凑近盯了好一会儿。
文身在最后一根肋骨的位置,有两行,打头是一个花体的“Dorren”,明显是她的手写版本,下面还有一串字符,温楚能认出来是西语,但要翻译出意思还比较困难。
她有点震惊地抬头看了这人一眼,只收到他跟这种行为比起来有点过分平静的目光。
……她怎么从来没发现这人竟然可以喜欢她喜欢到一声不吭就在自己身上搞了个文身。
还是在这种位置,没什么脂肪垫着,紧挨着皮下的肋骨,她之前看江骆骆作死在背后的蝴蝶骨上纹飞鸟,当时那叫声惨烈的……她光是想想都疼得头皮发麻。
忍不住轻“啧”了声,温楚皱起眉心,有些犹豫地伸手去碰。估计是纹了没多久,现在摸上去还有点肿,跟被刀剐了似的,刻着她的名字:“疼吗?”
“还好。”严峋回。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个?为什么我刚刚这么久……都没发现?”温楚说到最后歪了一下头,觉得自己这话好像还给狗男人挣脸了。
严峋估计也听出来她的这点意思,眼底的笑意更深,想了想告诉她:“你生日那天晚上,从机场回去之后纹的。刚刚的话……注意力太分散了,又挺忙的,没发现也很正常。”
温楚被他噎到,翻了个白眼后,收回自己的手,问:“那下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句诗,”严峋开口,眸光落在她身上,从她有点凌乱的长发到簌簌的眼睫,“在我这荒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后的玫瑰。”
顿了顿,又低声补充:“前面几句是……我是个绝望的人,是没有回声的话语,丧失一切,也曾拥有过一切。最后的缆绳,你牵系着我最后的祈望……在我这荒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后的玫瑰。”
他的声音很好,发音也标准好听,在这样不徐不疾念诗的时候显得尤其明显,听起来忧郁、深情又浪漫。
在披上聂鲁达的皮之后,就变得完全不像他了。
温楚听完之后怔忡良久,才反应过来他让自己看文身之前,她问他:“那你呢?”
你爱我吗?
所以答案就是……是爱的吧?
但奇怪的是她在这种时候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眼泪模糊眼眶然后鼻子通红地扑进他怀里,反而有种一脚踏空紧接着就发现自己被惊醒在将睡未睡时的荒诞感。
像失去味觉的人在喝一场漫长的水,中途的一瞬间尝到了甜味,有惊喜和惶惑,更多的还是不确定。
不确定会不会再次失去味觉,也不确定这样的感受是否仅仅是片刻幻觉。
爱的概念太泛太浮,她甚至连自己对他的感觉都无法定义,更别说去确认他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