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的愤怒渐渐平息,只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思绪飘到了遥远的过去。
波南却突然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大人,我选择留下来,面对您,确实还抱着一丝丝的侥幸。
但更多的是想祈求您,祈求您不要迁怒我的兄长们,我妈妈还躺在医院里,我们5个不能一个都回不去。”
“你母亲?”渝州的眼皮动了动。
波南似乎是听出了渝州对“母亲”二字的眷恋,绝望的心再次燃起一丝火苗,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您也知道,对一个百岁寿数的种族,被拉入公约的最低年龄是7岁,她为了保护我们,强行给自己打药,让我们在她肚皮里多待了5年,这5年里,她日日夜夜守护着我们,为我们讲述弱者的生存之道,教我们如何死中求活。
现在,她受伤了,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连饭都要我们一口一口的喂,她哭着哀求我们离开,可我们又怎么能放弃她,1200尘,还差1200尘就能攒够救死不扶贫医院的诊费。我…我不能让一切努力变成泡影,更不能让她一下失去5个孩子。
大人,您要杀我几次都没关系,我祈求您放过我的兄弟们吧。”
小心翼翼的讨好,诉说着卑微者的心酸苦楚,亦如当日渝州祈求云刑,祈求卩恕,祈求每一个高高在上的人。
往事如浪潮一般涌来,波南最后的这段话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渝州长笑一声,笑容中是说不出的苦涩与悲凉,他放下波南,“你走吧,名额给你了,我不追杀你。”
波南张大了嘴:“为什么?”
为什么,渝州自己也不明白,或许是希望将来的某一天,他深陷困局时,也有人能像今天这样,放他一马。
“可是…”
“我这人脾气古怪,说变就变,如果你再不走,说不定我下一秒就反悔了。”
“我马上走…”波南拿出一条带滑轮的小船,手忙脚乱地翻入船中,轻轻一推,船便朝楼梯滑去。他面朝着渝州向后倒退,棕黄的身子好似蒙上了一层灰白,他心中惴惴,直至离开对方的视野,依然无法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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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波南和渝州初见时,憨憨在暗中威慑过他们4人,让波南误以为渝州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超级高手。
所以,当波南因不知副本内容而选择依附渝州时,他就没有活路了。
第一,他找出惊喜,告诉渝州,渝州会选择焚双焱,小荒落,周小林,4人。
第二,他找出惊喜,没告诉渝州,先找了1/3女士,渝州震怒,出来后疯狂追杀他和他的兄弟。
第三,他和周小林合作,同上。等到偌大的房间中只剩一人,渝州才一屁股坐倒在了软椅上,用手抵着眉心。
沉默片刻,他拿出一盒烟,抽出最左边的一根,点燃,用力抽了一口。
烟雾在他肺部缭绕,往事亦在其中沉浮。
他想起了他的第三局与第四局,多么相似的境遇啊,只不过那时,处在波南位子上的人恰是他自己罢了。
渝州吞云吐雾,虽然有感于两人相似的境遇,但他放走波南的原因却并不止于同情。
更多的是为了警示,警示他自己。
事实上,他若能有卩恕一半实力,他会毫不留情地杀了波南,让波南知道背叛他的下场。
可是他没有,他与波南处在同样的境地,弱小,仰人鼻息,每走一步都要再三思量,谨小慎微。
而弱者没资格在别人身上找寻失败的理由。
所以,他放走了波南,因为这次背叛,谁都没有错,错的是他自己,只能是他自己。
他明知对方狡诈却没有防上一手,在相处过程中不知怎么就放松了警惕,甚至还将任务的关键透露给了对方。
真是愚蠢至极!
渝州一巴掌甩在了自己脸上,白皙的脸颊顿时红肿一片,痛楚让他的大脑瞬间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