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就去成为神明(诅咒之王)吧。”
他语气淡泊,我不曾在意。若干年后回忆起这段过往,我不禁想——若他没有对控火之术产生兴趣,再或者我与他没能发现神力的关窍,宿傩是不是能作为普通人类寿终正寝。
世事流转,变幻无常。那时的我还未知晓,只将心思放在宿傩端给我的粥上。
宿傩得到答案欣喜不已,制作晚上的餐食时,还哼起了歌。
我坐在被褥里,靠着他垫给我的软枕,“就算你这么开心我也没什么能教你的哦。”
“不必你教。”
宿傩连头都没回,专心操控厨刀,将薯芋切成小块儿,统统丢进锅里。
“人的家里就只有这些,等回去了,做苏蜜给你吃。”
苏蜜?
我没吃过叫这种名字的东西,宿傩解释说是用牛ru调制成的甜食。
“你很擅长料理。”
初见那天宿傩也亲自煮了肉。
“料理是风雅之事。”
.....
可我怎么都没觉得这位将我从温暖被窝拖出来的粗鲁怪力男哪里风雅。
我撇撇嘴,继续吃粥,宿傩没再说话,坐到我身旁。他身形高大,恰好遮住窝棚里的光,将我整个拢在他的影子里。就像刻意去遮挡他身后那些和人的血泊残躯似的。
“阿龙。”
我预料到他要开口,连忙将碗里剩下的食物塞进嘴里,点头示意他问。
宿傩双手摁在自己的膝上,空着的两只轻轻垂下,像极了和人放在高大窝棚里的佛像。
他微微合上脸颊上的眼,“你对人有何看法。”
“人?没什么想法。”
我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回答定不能让他满意,考虑到宿傩心情愉悦就能吃到更好吃的东西,我绞尽脑汁,又补充道,“我会平等的对待人类。”
“平等的拯救人,平等的接受人的死亡。”
依托人类信仰存在,就必须顺应人的意愿。
“虽说要尽力满足人的愿望,其实能做到的也不多。”
宿傩追问,“恶人又当如何。”
“善恶是人的规则,我只需分辨是否为人即可。”我抬起手,抚摸宿傩异于常人的脸颊,指腹触到睫毛,那只眼睛瑟缩了一下,缓缓合起。
“两面宿傩,你是人吗?”
他捉住我的手。
“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