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量正好能够让不大的画室里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徐酒岁瞌睡醒了些,踮起脚越过男人的肩膀看了眼,果然看见许绍洋站在画室的门边,只是走廊没开灯,他半个身子都藏在了阴影之下……看不清楚脸上是什么情绪。
但总归应该不是愉快的。
风尘仆仆的徐井年手中空空如也,行李箱早就在他手被震惊得松开时顺着楼梯滚回了三楼缓步台。徐酒岁不知道徐井年听到了多少又看到了多少,反正最后他像个傻子似的杵在那,薄一昭先反应过来,直起身用四平八稳的语气对他说了句“回来了啊”,还屈尊降贵下楼,替他把行李箱拎回来了。
将行李箱往少年脚底下一推,男人冲他点点头叮嘱了声“下回小心点”,又转头看徐酒岁,将她上上下下扫了一圈,停顿了下,才说:“我先回去,有事打我电话。”
徐酒岁犹豫地看了眼徐井年。
薄一昭挑起眉。
徐酒岁立刻怂了,老老实实点点头。
男人这才满意打开门进了屋,留下一地鸡毛的修罗场给徐酒岁收拾——那一秒,徐酒岁心想这个男人可真是不靠谱啊,亲完就跑,烂摊子也不收拾,渣男!
徐酒岁脸上出现一点点笑容,脱了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过去把牛奶放了:“给,祖宗。”
温热的牛奶落在书桌上,这边徐井年手中的笔,在倒数第二题一大堆公式后面飞快地落笔,龙飞凤舞地写了个“a=3”,得出这一题的准确答案。
“还没写完?”
“这才多久,半个小时?班里那些人一个半小时才写完这张卷子。”
“那你很棒棒了。”徐酒岁看了看他手里的笔想了想说,“我就随便问问,你别着急,反正你明天又不上课。”
今天周五呢,明天学校不上课。
十八中就这点好,说是重点中学,但是周六从来不补课,高三也不,徐酒岁还读书那会儿开始就这样了。
“嗯,明天出门等我,我去你店里帮忙……你先去坐着,一会儿我写完一起回去。”
徐井年已经开始读手里卷子最后一题的题干。
徐酒岁老老实实去沙发上坐下,也不敢乱动,只是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四处张望着周围——事发的时候,薄一昭在研究所摆弄那些文件。
正弄得认真,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薄老头推门进来,兴师问罪的架势:“阿昭,乔欣怎么啦?你们昨天不是同学聚会?怎么她被打了啊?”
薄一昭一愣,抬起头:“你怎么知道?她跟你告状?”说到后面,面色有些冷。
“用得着她告状,满网都是啦!”薄老头说,“今天那些实验室的小崽子在讨论,叫我听见了!”
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递给薄一昭,薄一昭看了眼,是微博的热搜截图,大概就是昨天的事儿的视频还是被发网上去了——而且看角度,还不是谢永强拍的。
妈的。
忍不住在心爆了句脏话,男人瞳孔缩聚变得极冷,把手机扔回给他爸:“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我女朋友,是乔欣先说她野鸡,有爹生没娘教,还跟我女朋友说什么家里早买了我和她的婚房……”十指连心,徐酒岁被捏疼了,“嘶”了一声,屁股从他腿上抬起来要躲……又被男人一把摁回去,他脸上的神情不算好看,主要是想到她不停地强调他三十二岁,心里就不太得劲。
嫌他老啊?
所以不愿意?
想到这他冷哼一声,也不稀罕抱着她了,把人一捞放到旁边的椅子上。
徐酒岁屁股着地,小心翼翼瞥了眼他的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是好像不像是要提分手的样子……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抓起勺子,埋头继续吃她的粥——
本来就还没饱,又痛快被吓哭了一顿,这会两条腿落地,心踏实了……
她只觉得比刚才更饿了。
薄一昭坐在旁边看着她捧着粥吃得欢快,欲言又止,心里想这人的心要么就是黑的要么就是干脆没有,否则怎么能会是这种德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