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姜宵还在部队,弟弟伸手管他要学素描的钱,他还以为弟弟得了神经病。
男人的右半边脸,却完全是恶鬼的狰狞,金刚怒目,额有独角,肌肉上挑,獠牙阴森……
只是那也不完全是恶鬼相,伴随着寥寥数笔勾勒,在恶鬼相面部又被勾出几笔,像是斑驳的墙龟裂落下后留下的裂痕,恶鬼面具之下,是佛光洁的平和与仁慈。
徐酒岁低着头,想了一会儿,顺手在草稿的右下角落了个“《蜕佛》”定下主题,一副纹身稿的草稿就有了雏形。
徐酒岁长吁一口气,放下笔,揉揉肩抬起头发现,已经十一点了。
把草稿发给客户,徐酒岁走出书房来到客厅,通过自家的铁门缝隙看了眼对面门,门还开着,里面透出一点点光。
她想了想,转身进了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十一点十五,她去厨房煮杯蜂蜜牛奶,给徐井年端了过去。
小心推开门,做贼似的东张西望——
隔壁的装修以暗色调为主,木地板,茶几前铺着厚厚的白色仿裘皮地毯,一股子性冷淡风扑面而来的。
薄一昭还没回来,徐井年坐在客厅角落的书桌上,头也不抬地说:“进来吧,做贼啊?”
“你老公九点就起床出门了,”小船说,“热搜!”
当脑子里“薄一昭”三个字消失后,徐酒岁才能恢复正常的思考,停顿了下,她慢吞吞坐了起来,茫然地问:“什么热搜?”
小船给这个八百万年不上一次微博的山顶洞人看手机,徐酒岁看了眼热搜排行榜第一,“乔欣KTV被泼酒”。
点进去一看,一个昏暗的视频,角度并不是昨天那个谢勇强站的位置。
视频里乔欣一脸苍白的坐在沙发上,她面前站了个短发年轻女人,勾着唇,一边把一大杯啤酒从她的头上往下倒,一边淡淡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这算客气的,你猜下次我用什么泼你?】
倒完啤酒,她拽的二五八万的把空杯子塞进惊呆楞在那的乔女神手里,气震河山壮哉兮!
视频结束。
徐酒岁:“……”
徐酒岁:“不是,嗳?”
小船见她一脸懵逼,唇角狂抽:“嗳个毛线?这不是你?”
她的店被砸得比她想象中更加彻底。
徐酒岁回到奉市那么久,从无到有,身家性命都只是这么一家店而已……刚开始来的时候只有一张纹身椅,一把纹身枪,墙上桌子上空空如也。
在今天之前,徐酒岁都没注意到这些年这家小小的店铺发生了什么变化——
比如墙上挂满了她这些年的作品;工作台上摆着各种画草稿用的石膏像;摊开没关上的纹身素材参考书;摆在她画上一个花腿时要用的人物动作素材;甚至是茶几上放着她用了一半的纸巾和懒得洗的杯子……
如今这些都不复存在了。
徐酒岁走进了看,冲天刺鼻的油漆味熏得她有些头晕,她抬头看了眼,店面两边的墙壁上喷满了红色的油漆,“骗子”“以次充好”之类的词语歪歪斜斜……
血红的大字刺得眼睛生疼。
她摇晃了下眼前真的瞬间有一片漆黑,连忙扶着路边的电线杆稳了下身形——
那副面色苍白的模样,看得蹲在路边的姜宵吓了一跳,原本男人还打电话提着嗓门,当着警察的面,完全不觉得自己狗拿耗子地在激动谩骂手下的小弟管一条街的治安都管不好……见了她这样子,又骂了声脏话挂了手机,靠过去,伸手要扶她。
徐酒岁拍了拍男人伸过来的大手,安静地说:“我没事。”
然而,在徐酒岁眼里,薄一昭刚才吃下去的不是一小口虾,而是一整瓶500ML的鹤顶红。
她坚持摇摇头:“不行,要去医院。”
说完又垫脚,伸手要扒男人的衣领看,她总觉得那疹子比刚才更红了,她只不过回房拿了个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