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便抚上心口,道:“除了疼,没别的感受了。”又忙问他:“青青如何了?我想见她。”
“她需要静养。”
“我可以帮……”我说着,忙掩住了口,看了一眼承元。我魂魄里含着岐灵的一缕情思,正是这缕情思蕴含着承元口中毁天灭地的力量,而我却不知道承元知不知道其中缘由。
“你好像变了。”承元警惕地看着我,道。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他见了我那日忽然爆发的情形,怕我成了第二个烛阴。可他不能确定,只好先把昙青保护起来,还叫来天兵水将看护着这里,把我晾在了一边,让如今只有两千年灵力的敖蔚来照看我。
原来是这样。
“我没有被影响,”我认真地道,“我想见她,我觉得,我可以帮她。”
“你觉得?”承元轻蔑地笑着,笑容里带了几分苦涩,“满天的岐黄仙官都束手无策,你能救她?你怎么救她?羽徵,你就算体内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你也只是一只妖,而她是神!”
“是,”我点点头,“她不仅仅是神,还是战神。”
说罢,我抬头看向承元,只是盯着他,眼里没有一点温度。
就如同岐灵曾经的眼神一般。
承元一愣,忙掩饰住自己微微的慌乱,故作正经地问我:“你从哪听来的?可是从画册里看来的?”说着,又故意板着脸,做出愠怒的神情来。
“烛阴狂悖,天地难安。今命昙青为司战之神,平乱安良。但因同门之故,不得诛杀烛阴,只可冰封其身、磨灭其智。天地万灵,皆从战神之令,谁有不从,天下共击之!”我背过身去,面无表情地念着这段话,想起了岐灵的回忆,手却不自觉地发抖。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承元慌了,他大声地质问着我。
我无奈低头,轻轻苦笑:“因为,这是原话呀。”
“你是……师父……”承元声音一颤,膝盖登时软了下来,跪在了我的身后。
我听见他在我身后道:“没想到,最不可能的猜想,竟成了真的……师父果然还在世间。”
“我不是你师父,你也不要这样称呼我”我低了头,不知为何,我实在是厌恶这两个字,“我只是一只伯劳,一只恰巧被她的一缕情思附了体、融了魂的伯劳。”
说着,我又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承元,一字一顿地道:“我想见她。”
承元点了点头,道:“好。”
我终于可以去见她了!想着,我转身便走。
“等等,师父。”承元在背后唤我。
我回头看去,只见他依旧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手也紧紧攥着衣角,对我道:“师父,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师姐,你就是师父?”
“为何?”
“因为羽徵的确是那个可以让她恢复往日笑颜之人,而岐灵,”承元说着,闭了眼,顿了顿,方才接着道,“而师父带给师姐的更多的是痛苦。”
我一愣,脱口而出道:“我以为你不喜欢羽徵。”
“我的确不喜欢羽徵,我恨不得师姐心里只有一个无人可取代的师父,这样我也输得心甘情愿些。可……这的确太自私了。看着师姐躺在榻上昏迷不醒,我才明白,只有她好了,我才能好。”承元说着,不禁苦笑。
我低头沉思一瞬,微微点了点头,道:“我答应你。”
我答应他,是因为他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也是因为,我更想做那个钟山天宫里狗腿子的小妖,而不是什么背负着责任与使命的岐灵大神!
虽然我可以向她解释七万年前的事,但我实在是抗拒岐灵这个身份。岐灵本来于我而言只是一个名字,可忽然之间,她闯入了我的生活,并且想要成为我……我实在不甘、不甘!
我又来到了昙青的寝殿前,终于再次踏入了这寝殿。在那冰床之上,一个青衣女子正深深地沉睡着。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身下的冰上垫了一块巨大的灵帕正在慢慢修复她的伤口。她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而她的不远处则是一些天庭的医官,就在屏风后面坐着,默默观察着昙青的病情。
我看着这样脆弱的她,心中一痛,一步一步挪到了她的冰床前,看着她,不自觉地便伸手去为她理了理头发。然后我又俯下身来,在她额间轻轻一吻――就如同岐灵的最后一吻。
“青青,我回来了。”我轻声说道,声音不自觉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