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殿内,空气的流动仿佛都变慢了,像是阳光下的尘埃缓缓下沉,羌凪眸中酿着阴沉的怒意,盯住应龙。
应龙倒是不曾低头,反倒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缓缓开口,“你还是不信?”
“应龙,我知晓你来九黎时确实有人刁难过你,但这种话,无凭无据,光你一面之词,叫我如何相信?”羌凪沉着脸,敛着眉,坐在椅子上,身上气势随着情绪缓缓蔓延。
“糊涂!”原本红色的眸子颜色更深,应龙拍案而起,咬牙怒道:“你莫不是忘了先代是如何死的?”
“啪!”
清脆的声响骤然从神魔殿传出,一位原本要迈步进去的长老忽然缩了缩脖子,吓得脸都白了,硬生生拐了道悄悄离开了。
右手上麻痛感阵阵,羌凪望着应龙脸色五道鲜红的指印,心里似被扎了一针,可脸色依旧深沉。
殿内空旷,风也褪去了白日里的热,卷着夜晚来临的凉意在殿内缭绕。
两人谁也不说话,就这般僵立着。
当年若不是风伯雨师在战场上突然叛变,刑天又为了护住先代死于黄帝之手,想必那一战魔族不会败得如此惨烈。
可纵然这般,要让羌凪去怀疑九黎的部下,去怀疑和她从小一起长到大,替她出生入死的伙伴,她做不到。
应龙也不将脸别回来,就好似要一直让羌凪盯着她脸上的红印一般,沉寂许久,还是羌凪先开口,她语气已是松软了许多,低声道:“应龙,你知晓魔族之人,一向重情重义,况且他们各自分了三道元神存入魔皇印中,若是叛变,元神反噬,永世不得超生。”
她说这些,无非是希望应龙相信,魔族里不会再出现叛徒。
可惜,应龙犟起来比某人更胜,红眸微微下斜,勾住羌凪的视线,强硬道:“叛变的后果,你承受的住么?”
羌凪被她一激,又生出些许恼意,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再度变得浓郁,应龙却毫不在意,她眼中只有羌凪一人,“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住你。”
“那你也不能妄自揣测九黎出了叛徒!”
“你这糊涂的女人!”
羌凪右手又抬了起来,应龙却猛然向前踏出一步,离她不过咫尺,眸光噬人,像一只要吃人的凶兽,“你当我怕么?除非我死了,不然谁也不能害你!”
“你...!”羌凪气得说不出话,这人简直蛮不讲理,又如此霸道,吵也吵了,打也打了,她只觉得刚刚那一巴掌甩在了石头上,不仅没有效果,还惹得自己手疼。
说好的贴身侍卫,真真儿是贴身啊!
这些日子,不论她是吃饭还是沐浴,应龙都得在她身边,不超过三步距离,且饭是得她先尝过的,确认无毒,沐浴的水是得她检查过的,确认无毒,甚至是她的床榻被褥都被应龙里里外外,以各种法子确认是安全的。
回想起应龙一脸正经的闻着她的枕头,羌凪就很想把她闷死,或者把自己闷死...
两人之间现下很是不欢,可羌凪毫无办法,吃饭一道吃了,睡也一道睡了,沐浴时身子也被看了,若不是看在应龙是阿离的师姐这份上,她一定再甩她几个耳光泄愤!
应龙目不转睛的盯住羌凪,忽然她耳朵微微动了动,视线锐利,宛如破空的刀刃朝外看去,紧接着身法一运,从殿内一跃而出。
淡薄的月光下,一道黑色的人影正踏檐疾走,只见那人慌慌张张的从灵鸢腿上解下一封信,又急忙将灵鸢放走,灵鸢飞过应龙身边,钻进神魔殿中。
她脚尖御风,就欲追赶,一道猩红的身影不知从何处而来,卷起呼啸的风声朝那人离去的方向追了出去。
刑震...
羌凪从殿内出来,皱眉道:“若是叛徒,又怎会为了截一封信而暴露?”
真的叛徒,应当是要在战场上能扭转乾坤时才会出现,就如六百年前那一战一般。
应龙半边身子挡在她前面,目光警惕的打量着四周,“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至殿外,若不是九黎出了叛徒,那便是姬胤那边轻功潜行顶尖之人。”
“我倒是相信是后者,这些日子九黎派了不少人出去,内部空虚,姬胤那边能人异士奇多,刑震去追,我也放心。”九黎现下,除却应龙,便属刑震武功最高,羌凪对他极是信任与放心。
应龙回头,望着她,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她捉住羌凪的手,低声道:“今夜一步也不许离开我。”
羌凪:“...”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