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脚下并未踌躇半分,反加快了步伐,大步迈出寮房。
正在门外候命的翠影见宁云笙冲出去时面黑如锅底,连忙担忧的跑进屋看沈姮,果然见她眼角发红,愣愣的杵在屋子当央。
似尊泥胎木雕。
翠影赶忙跑过来,扶她坐下时又一眼看到了桌上展开的香笺,不消细审,“退婚”二字便赫然入目。
“姑娘,这是怎的了?”
沈姮给不了她回答,她自己也不知到底做错了什么,就这样无辜遭人遗弃了。
她不禁想起了她的阿娘……
她听ru母讲过父亲与阿娘的往事,他们曾也夫妇绸缪,父亲甚至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可后来姨娘还是一个一个往伯府里抬,一度还有了贬妻为妾的念头。
阿娘心中千金重的情谊,不过是父亲的信口胡诌。最终她受不了这屈辱,自请和离,皈依佛门。
难怪ru母常说,不要轻信男人的花言巧语,他们是天生的戏子。
思及这些,沈姮渐渐找回了一些理智。眼下想来,宁云笙突然退亲的原由也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要退亲。
不管他有何样难处,他都已然将她推开了,且根本不在乎她的身后是万丈悬崖。
——一个女子无故被退了亲,这是何样的羞辱?未来的日子她将面对什么,又要如何独自扛过?因着这种丑事令家人蒙羞,最终含屈自戕的悲剧,他们还曾在戏台子上看过。
然而这一切,他都不在乎了。
他连她的死活都不顾了,她还一心探究个中原由,又有何意义?
心里犹自堵着,可沈姮渐渐冷静下来,定了定情绪后,她忽地想起了什么。倏然抬手扯断了颈间珠链,不顾身旁翠影盯着她颈上红痕骇然惊呼,起身一掠裙摆便发足追了出去!
既要断,便得断个干净才行,她不仅要将他送的定情信物还回,还要索回阿娘留给自己的东西。那块玉,是只有自己未来夫君才配戴的。
两人虽是前后脚出的寺院,可沈姮追了好久仍未追上宁云笙,直追至山门前才正巧看到宁家的马车起步,她忙冲过去拦住。
两匹额高九尺,神骏悍威的九花虬面前,纤细的一双玉臂展平,颇有几分螳臂挡车的况味。幸在宁家的马夫认得沈姮,不敢冒犯,及时将马儿勒停,这才没将她伤到。
车内的人察觉出异状,伸手撩动青绨帷幔。
沈姮原以为里头坐的是宁云笙,然青帷打起,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