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屈了一半的膝直起来,然后看着李玄璟,似在等他下一步的指示。显然这局势已是被他一人掌控。
然而李玄璟眸色陡然一转,眸底掠过的两道深湛透出两分好奇来:“你刚刚说事出紧急,还关乎生死?”
“是。”沈姮点点头。
就见李玄璟唇边的笑意慵懒漾开,戏谑的口吻问她:“关乎谁的生死啊?”
虽则已拿不准如今李玄璟的性情,但左右也无其它出路,沈姮觉得既然已经来了且挑开话头,不妨合盘托出试一试。于是鼓了鼓气,将皇上突然下了一道圣旨封她为公主,准备送她去南诏国和亲的事详细道来。
末了,又补了句:“王爷初初回京,想必尚不知晓这些,但我听父亲说曾劝服过皇上收回旨意的人,满朝只有您一人。所以冒死前来求见王爷,希望王爷能念在儿时情谊上——”
“儿时情谊啊?”
还不待沈姮将话说完,李玄璟就出声截断,神情也颇是微妙:“难道没人告诉你,和亲的奏疏是谁所呈么?”
沈姮微微怔然,此前她倒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当圣上突发奇想。现下被李玄璟提醒,显然他意有所指,她心中隐隐有了个不祥的预感,半晌才颤颤问:“是……谁?”
那双眼睛一改之前的冷厉,忽地融了笑,似看到了什么有趣的西洋景儿。
从这双渊泽般的眼睛里,沈姮仿佛看到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可他偏不肯直言相告,就这么吊足胃口的看着她,直看得她再次退缩,将头低下。
就在她长睫垂落掩住眸光的那刻,他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是本王。”
饶是刚刚透过李玄璟的神色,她已有了这种猜测,可听他亲口说出来,她还是心头剧烈的一颤。明明那熏笼就在身后,将她整个后背烤得炙烫,可一股冷寒却游蛇似的爬过她的脊梁骨,寒得令人发怵。
“为……为什么?”
天底下不会有比这再好笑的笑话了,她视为救命稻草的昔日玩伴,竟是亲手将她推入火坑之人。可她想不通,即便他不念旧时情谊,又何故将事做得如此绝?
不知是哪里来的一股力量,支撑着此刻重重打击下已脆弱不堪的她抬起了头来,咬着下唇,眼中血丝浅布。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她的声音比先前要高了几分,似在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