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璟微微蹙起的眉头表达了他对眼前小姑娘态度急转的惊讶,先前还是一副眸光瑟缩,话也说不利索的小模样,转眼就秀眸猩红,口齿狠厉。
她以下犯上,他倒也不恼,沉着又合情理的回答:“自然是为了大周。”
这冠冕堂皇的说辞沈姮自是不会相信,追问:“那为何偏要选上我?”
李玄璟从梨花椅中起身,双手负在身后缓步朝她踱来,皂靴踩在云纹朱锦提花栽绒毯上,行走间悄无声息。
“年初礼部侍郎府上的郎君起了诗社,大办春日宴,听闻当时长安的贵女才子去了半数。佳人赏花扑蝶,才子们题诗作画一派热闹,留下不少佳作。其中一幅月下仙子浣发图流传最广,令沈氏女名躁一时,一跃成为京中贵女的翘楚,引得无数才子竞相折腰。”
说话间,李玄璟已自右走到了沈姮身侧,微歪着脑袋度量她。
咫尺之距,沈姮被他看得脸颊滚烫,加之想起那时的画面,更觉得羞臊难当。
那时宁云笙起了诗社,一心扬名,为了不输与同窗的比试,央她坐在池畔散发入画。
虽说后院除了她和宁云笙并无旁人在,浇水浣发之景也是他临时起意在画中虚构的,但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理应注重仪容,于人前披头散发,委实不成体统。何况那姿态还入了画作,被人肆意传阅,竟连远在宸南的李玄璟都能听说。
那大抵是她这辈子做过最荒唐的举动了。
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小姑娘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李玄璟莫名觉得心里畅快,信手一挑,将她发间一缕青丝绕在了指上。登时淡淡兰香沁入鼻息,就同儿时的感觉一样。
他知她自幼喜爱兰花,所用的香膏熏料皆会混入兰香,那时他教她骑马,她骑在木马上他俯下身子来教她握缰绳的姿势,下巴就抵在她的头顶,总能嗅到这味道。
许多年了,这味道都不曾淡出过他的脑海。
沈姮挑着眉眼看他,清冽的眸子里已有了明显的羞恼之意,只是羞恼之外是万分不解,她不解他为何对自己有这样大的敌意,轻浮,傲慢,甚至还想要她去死。
她水眸猩红的望着他,却似个布偶一样由他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