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过擦拭唇角时却闻见除兰香外的另一种薰香气,当下便心觉是沾染了贺兰宣身上的气息,立即泛起一阵反感,反手就将帕子扔了。
怎么又落回了贺兰宣手里吗?
就凭这点便说他跟一个探子亲密?
他真想把蔺宇阳的脑子敲开看看里头都装了什么,平日里不是挺聪明的么?别不是伤的太重,把脑子给伤着了?
他压下不满,低声道:“你便是因为这个,连命都不要了?”
这一句后又是一阵沉默,才听见蔺宇阳叹了口气,“师尊总是心慈手软……您手下留情,他们却变本加厉……”
白景轩冷笑了一声,心慈手软?你知不知道自己被我斩了多少回?
可对方的下一句却令他心头咯噔一下。
“这天道不公平,总是坏人得逞……还害得师尊历经磨难……我迟早要……”说完却停下了。
“你迟早要什么?”白景轩语气焦急地追问,可是对方却没有反应,似乎再次陷入了沉睡。
他蹙眉啧了一声,迟早如前世一般掀了这天么?
他先是窜起一股怒意,后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忙再次查探对方的禁制。
果然,禁制被冲破了。
只是他方才焦虑于蔺宇阳的伤势,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检查禁制。是啊,方才那气息分明是觉醒的表现,而且似乎比之前更强大了。
想到之前蔺宇阳多次表达过对天道的不满,又有累世以来的前车之鉴。他便浑身一震。
糟了。
他郁闷地扶额。
不行,他绝不能认输,想到这里他把心一横,接连下了三道禁制,这回不仅是紫府,就连气海与百会都封住了。
情况千万不能再恶化下去了,否则难道要他再斩其一世?
看着塌上睡熟的弟子,真要到那时,他还下得去手吗?
可是须臾后他便被自己冒出的这个想法一震,他怎么可能下不去手呢?
要知道前十二世他可是半点没有犹豫,怎能因为那点微不足道的同情就置万物生灵于险境?
想到这他眉间一凛,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便果断下手斩杀,再等下一世便是了!
他笃定自己一定能做到,默默地点点头,可双手却在不经意间攥紧了。
*
蔺宇阳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浑身麻木,五脏六腑都传来隐隐的痛感。
他环顾四周,见自己已经回到了清玄殿,敌人呢?他记得自己放开了东极仙尊,之后便晕厥了。
只依稀记得自己睡梦中好像跟师尊说了话。
说了些什么?他全力回忆,只有支离破碎的片段,但他却似乎清晰地记得师尊说过只是利用贺兰宣。
太好了,师尊果然慧眼如炬。
想到这他双眼发亮,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白景轩。
可刚起身却感到一阵晕眩,感到灵脉异常的阻滞感,一个不详的预感袭向心头。
他尝试运功,未久之后果然感到了强大的阻力,体内的禁制,增加了!
眉宇缓缓蹙紧,为什么?所谓的为他好,就是限制他的修为吗?
他想不明白,此时脑海中剑灵嘲讽的声音再度响起,他轻啧了一声,“聒噪。”
可剑灵并未就此停下,而是不断提醒他思过阁记载的心法能绕过禁制,他深吸口气,“知道了。”
他旋即盘膝而坐,闭眼运功,可这一次,却无论如何无法绕过禁制,因他金丹凝聚于气海,而此穴恰恰被封住了。
他眉间紧簇,眼睑不断地颤动着,灵脉尝试多次却无法运转自如,直到他额间渗出了薄汗,最终身型也晃动了一下,他不得不一手支撑自己,发出低低的一声怒喝。
他费劲全力却毫无进展,灵流被封锁得彻底,师尊还是给他加重了禁制,为什么?
疑惑与失望萦绕着他,可他明白,再怎么质问,师尊也不会给他答案。他一拳砸在榻沿上,掌根被砸得通红。
此时脑海中涌出一个声音诉说着:凡人才以修为论之。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刚闪过这个疑问,那个声音再次回响:你不需要金丹。
他分不清这声音属于他自己还是别人,非要详说的话,那并不是一个声音,而是一个念头,但他却不知道这念头是打哪冒出来的。
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便询问剑灵:“你听见了吗?”如果有人传音给他,或是施了什么邪术在他脑子里说话,那剑灵一定也能听见。
可他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没有人,除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