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宇阳的手心落了空,便微微攥了攥拳头,又垂了下去。
白景轩微露忡怔,即便怒极攻心,可只要看见对方受伤的神情,他的一颗心便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去。
只见蔺宇阳提剑交到他的手里,沉声道:“师尊若是认为弟子大逆不道,其罪当诛,便用此剑斩杀了弟子。”
听见这句,白景轩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见他踟蹰不决,蔺宇阳顿了一会,又道:“您若是不杀我,弟子只怕会误会......”
误会?
白景轩先是有些疑惑,须臾后却听明白了,于是冷声反问道:“你在逼迫为师?”
这意思是要么杀了他,要么接受他?
荒谬!
白景轩气急的模样,看在蔺宇阳的眼里却煞是可爱,他几乎忍不住想要逗逗对方。
他唇线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师尊的神色由愤怒转换为一丝痛苦。
他微露诧异,“师尊?您怎么了?”
许是因为过于愤怒,气血翻涌直冲脑海,白景轩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凭空出现一个影绰的人影与蔺宇阳渐渐重叠。
那个身影是那么熟悉,甚至似乎与之关联着很重要的事情,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此时从天穹的裂缝那头传来不可名状的低语,一种热切却极度痛苦的感情裹挟着他,脑海里涌出一个名字。
“昭阳。”
他又轻又低地发出这一声,同时脚步踉跄,几乎持身不稳。
蔺宇阳见了他的异样微怔了一下,连忙上前接住了逐渐瘫软的他,“师尊,您说什么?”
白景轩抬头望向眼前的人影,视线越来越模糊,他头疼欲裂,随后双腿一软,落进一个温热的怀里,再次陷入昏厥。
*
“叶师叔,师尊到底怎么了?”
耳边传来的声音冰冷里却含着一分焦急,白景轩的眼睑颤动了一下,缓缓睁眼,听得身旁一个叹气声。
“只能依靠施针缓解症状,其余的我也只能是尽力而为了。”
白景轩看见自己的手腕处扎着数根银针,他张了张口,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发出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蔺宇阳见他醒来,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师尊,可好些了?”说着握紧了他的手。
他微微一颤,之前十指相扣时的心悸感再次袭来。
此时耳边传来叶青不满的声音,“说起来你到底干了什么惹他生这么大的气?连谷都快被震塌了。”
蔺宇阳没有答话,见他的唇色有些发白,招了招手,侍从便端上清茶来到榻边。
随后小心翼翼地将清茶喂入他的口中。
他刚喝下一口,见到对方近在咫尺的唇畔,之前的那个深吻再次涌入脑海,他浑身一震,彻底醒过神来,一把将其推开,冷声道:“出去!”
蔺宇阳被这么一推,手中的茶碗一颤,清茶撒了一身,他顿了顿,叹气道:“师尊若不想见我,我出去便是,别动怒。”
他说着将茶碗递给侍从,对叶青道:“有劳师叔。”
叶青有些莫名,这一向如连体婴一般的师徒,如今怎么倒像是仇人?
见蔺宇阳沉默地出得门去,他疑惑看向榻上的人影。
“说吧。”
白景轩诧异地看他一眼,“说什么?”
叶青坦然地往椅子里一坐,“说你到底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说你的心病。”
*
蔺宇阳斜倚重檐上,眉间紧锁,师尊昏厥前说出的那个词,他听得不太真切,却总觉得有些熟悉。
不远处传来一阵猫叫。
一黑一白两道影子嗖地蹿上屋檐,轻巧地落在瓦片上。
白猫肆无忌惮地踩上他的腿根坐下,还伸出爪子挠了挠脸,一幅悠闲的模样。
黑猫也凑近他的手边,脑袋在他掌心蹭了蹭。
他心领神会,揉揉黑猫的头,后者微微眯眼,似十分享受他的抚触。
蔺宇阳叹出一口气,轻点白猫脑袋,唤了一声:“师尊......”
白猫眯着眼,往他怀里一钻,又蹭了蹭,软茸茸的毛球轻触到他的脖颈间,有些麻痒感。
他一把拎起白猫的后颈,悬在面前,小猫立即老实了,他直直地盯着小猫那铜铃般的眼珠,阴沉的脸上目光却异常柔和,“别闹。”
小猫喵喵地唤了两声。
他将其轻放于一旁的屋檐上,挥了挥手示意其离开,可白猫却发出一声喵,撑着前肢端坐他面前寸步不离。
他无声地扬笑,“你一点也不像师尊。”
此时黑猫凑了过来,伸出舌头舔起白猫的脖颈,后者一幅十分享受的模样。
蔺宇阳就这么看着两团毛球在他眼前翻滚玩闹,眸色深沉轻柔。
此时一个轻快的声音从下方的屋内传出,一袭青衫人影踱出门外,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道:“我没辙了,告辞!”
蔺宇阳闻言目光一凛,闪身来到那人身前。
正欲离开的叶青眼见他挡在面前,轻啧了一声,挥手道:“让让。”
“师叔要走?”
只见叶青摊开双手,无奈道:“病人不配合,神仙也难救,我没办法,你另请高明吧。”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