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思将那碗药抵到他嘴边,薛闻笛紧紧抿着唇,心想,师父真是太了解他了,知道他会嫌苦,所以直接抵了过来,就等着他开口,一下给他灌进去。
“喝了。”
薛思又说了一遍,薛闻笛拧着眉毛,嘴角下撇,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薛思注视着他:“甜的。”
薛闻笛狐疑地嗅嗅鼻子,眉头拧得更紧,薛思面不改色地继续哄着:“闻起来苦,喝起来甜。”
薛闻笛半信半疑。
“真的。”
薛思再次强调了这一点。
薛闻笛终于信了,微微张开嘴,咬住了碗边。薛思逮到机会,药碗一倾,愣是趁着自己徒弟毫无防备,硬生生给他灌了进去。
“啊——”
换来的是薛闻笛一声惨叫。
“这药不仅苦,还他娘的好辣!”
薛闻笛吐着舌头上蹿下跳,薛思就定定地瞧着他,面无表情地等他冷静下来。
薛闻笛绕着屋子走了差不多有百八十圈后,终于缓过劲了。他痛苦地趴在案几上,指控他师父这样惨无人道的行径:“师父你骗我!你不疼我了,你居然骗我!”
薛思不言。
薛闻笛苦着一张脸,摸摸自己的脖子,那又苦又辣的药水好像在他身体里烧了起来,由内而外蒸出一身热汗。而在这之后,他意外发现嗓子好多了,一点都不哑了。薛闻笛惊奇,又四处活动了一番,刚醒来时身上那种沉重阴深的感觉也不见了,头脑清爽,四肢麻利,和他在锁春谷时别无两样。
薛闻笛看向薛思,有些赧然,自己不知师父用心良苦,还耍小孩子脾气,实在不应该。
“谢谢师父,我下次一定好好喝药。”
他郑重其事地下了决心。
“不用再喝了。”
薛思将药碗放到案几上,又从白玉瓶里取出那根从薛闻笛坟头拔下来的狗尾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