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到了大路上就有可能被追上,但也只有到了大路上之后,才能认出路,方便她找到小路。
许昭昭又往好处想,或许他们要等到第二天才发现自己不见了,那时自己早就跑得很远了。
可惜这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很快,许昭昭便听见身后隐隐传来猎犬的声音,也夹杂着一些人声。
她的步子更急,竟是不惜直接伸手去握住再拨开那些挡路的枝桠,拼了命一般往前跑。
她想跑得再快一些,或许就能逃脱。
但是没跑多久,几条猎犬就跑到了她前面,把她的去路堵住。
黑暗中,许昭昭都能看见猎犬的利齿仿佛淬了毒一般闪着寒光,像是她再多走一步,就立刻上前把她撕碎。
许昭昭绝望地闭上了眼,却将自己贴身带着的小包袱又抱得更紧了一些。
“姑娘,跑什么?”后面有许多人在慢慢围上来,“你一个女儿家,怎么可能跑得掉?”
许昭昭就这样被带了回去。
白妈妈并许多人正在等着许昭昭。
她看见许昭昭被带进来,便起身到她跟前,“啧”了一声道:“脸都被树枝划破了,幸好只是破了皮,否则怎么和太子殿下交待?”
接着她便要去夺许昭昭手上抱着的包袱。
许昭昭死死拽着,白妈妈没有成功。好在这在白妈妈看来并不是什么要紧东西,只不过想拿过来出口气,许昭昭死也不给的架势,白妈妈便也不要了。
反正她出了错落在自己手上,白妈妈尽可以折腾她。
若是寻常要进宫的贵人,白妈妈是怎么都不敢的,但这是许昭昭。
虽然许昭昭长得艳冶明丽,有些姿色,可她只是一颗弃子,保下了许媱,太子见送来的只是许昭昭,也未必很满意。
永宁侯府知道太子什么心思,太子自然也知道永宁侯府什么心思。
换句话说,永宁侯府上下都默认了许昭昭送去太子手上之后,活不长。
“吴妈妈人都没了,本来我也不该说她,但她实在也对姑娘太仁慈了一些,规矩也没教好。”白妈妈坐于堂前,喝了一口茶,“这幸好发现得早,否则白费了夫人一片苦心。”
许昭昭咬着唇,低头不说话。
白妈妈笑道:“怎么,去东宫做太子妃嫔还不满意?”
许昭昭紧紧捏住小包袱,眼泪一滴滴滴在青色的包袱皮上,晕开深色的水迹。
她尽力了,等不到阿辞了。
见许昭昭哭了,白妈妈更得意,又由小丫鬟扶着重新站到许昭昭面前。
“吴妈妈没教你的,我今日好好教教你。”她说,“你如此不知廉耻,让侯府的脸面往哪儿放?”
许昭昭抹了一把流到下巴上的泪水,她此刻心里又是绝望又是觉得对不起阿辞,反而被白妈妈激起了气性。
她什么都没有,他们还来欺侮她。
侯府没有养过她,还让她代替许媱去危险的地方,她为什么要管侯府的脸面?
许昭昭狠狠看了白妈妈一眼,倒把白妈妈看得一愣,不由后退了两步。
许昭昭从找回来开始,在他们眼里就是乡下丫头的样子,也没什么脾气,好欺负得很,白妈妈想不到她被说了还会瞪人。
没想到更让白妈妈想不到的还在后头,许昭昭道:“我是不知廉耻,我早就有了相好的,你们就把我送去给太子吧!”
白妈妈脸色一变,忙遣退了闲杂人等,只留了几个信得过的婆子,直接将许昭昭拉到床上。
许昭昭知道她们要做什么,只是紧紧并着双腿不肯让她们查验。
妈妈们又不敢在这上面下手重了,两边胶着了好长功夫,皆是折腾得一身汗。
最终白妈妈她们也没能得手,怎么掐怎么打许昭昭,她就是不肯让她们验身。
白妈妈急得满脸通红,却又不能强来。
许媱定了亲,许昭昭的名字也呈报了上去,再改是不可能的,若送一个破了身子的女子去东宫,可就难收场了。
白妈妈猜度着许昭昭多半说的也是气话,但不敢再继续折腾许昭昭了,只多指了许多丫鬟婆子看着她。
许昭昭看了一圈儿,道:“我要春云。”
“姑娘不问我还忘了,”白妈妈的气焰不似方才那么嚣张,微低了头觑了许昭昭一眼,“就是恰好看见那丫鬟大晚上的也不在你身边伺候,这才发现姑娘不在的。”
“让她来伺候我,我习惯用她了。”许昭昭先前也想到了,能这么快发现她跑了,多半是春云那里出了问题。
但她也不怪春云,一个丫鬟又能怎么办,全家都在这里,肯当做不知道放她走已经很好。
白妈妈讪笑了几声,说:“不能了,姑娘是主子,哪知道自己哪里对哪里不对。春云一问三不知,连姑娘去了哪里都说不清楚,已经打死了。”
半晌,许昭昭才明白过来白妈妈说了什么。
他们已经把春云打死了。
她张了张嘴,嘶声与白妈妈辩解道:“可是春云真的不知道,是我让她回家!”
“那也是她不尽心伺候姑娘,竟然让姑娘一个人呆着,”白妈妈摆摆手,“更该打死。”
许昭昭看着白妈妈出去的背影,一口银牙都要咬碎。
她想起了吴妈妈和吴兴腾,明明是他们刻意放纵她,只派一个丫鬟来,想让她能轻易被引诱,结果到头来到了他们嘴里,不知廉耻的是她,被打死的是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