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极细微的声音夹杂在风中传出来。
林春池猛地睁眼,东南方向。
归藏出鞘,刀身如雪,在幽蓝的雾气中划出一道银亮的芒线,炽烈的阴动自刀尖泄出,如练般疾驰向雾气中,引得那凝实的雾气一阵晃荡。
“噔!”
雾气中传来闷响。
林春池不做耽误,又一刀劈向空中,翻涌的阴动掀开雾气露出几平米的树林真容,也露出一个站在树旁的...女鬼?!
归藏刀身那气势如虹的氤氲水汽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林春池只觉得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那种无畏,那种一往无前的志气,视死如归的壮烈,都哽住了。
也没人告诉过她还有隐藏副本吧?
那女鬼身形单薄,穿着一身白色染血长裙,披头散发的造型简直和贞子如出一辙,长长的袖子垂在身侧,脚尖朝后,背对着林春池。
林春池眼皮微微抽搐,她瞧见那女鬼赤脚漂浮着,惨白的脚上满是淤青深紫的伤痕,毛糙的长发打着结快要长到地上去了。
敌不动我不动,林春池仍在观察。
不是那日的红衣,出场方式是有点午夜惊魂的味道,但压迫力和审美都远不及红衣,身材瘦小,光看那背影就能猜出是一张面黄肌瘦的脸。
思量间,女鬼缓缓抬起两只袖子,伸出一双短粗的手爪,扒开了脑后的长发,赫然是一张尖瘦畸形的鬼脸。
寒意爬上头皮,林春池强忍住心头的不适,架好长刀,阴动缠绕上刀身,在雪亮的刀身上晕染开如墨的细丝,与那灵动的符纹搅动在一起宛若天成。
女鬼的脸仿佛一个倒立的锥子,尖削的下半边脸将五官紧紧揪在一起,徒留下宽阔的脑门,身体背对着林春池,漆黑的眼球狂跳。
脚跟向前,竟就这样倒着向林春池袭来,阴风荡起它的长袖发出呼呼的声音,眨眼间便落在了林春池面前。
兔起鹘落间,归藏刀自下向上挑刺去,和那女鬼的长发缠在一起,极具韧性的长发竟在锋利的刀刃处绷直,坚持了几秒钟才猝然断裂。
阴动宛若附骨之疽般粘黏在女鬼的长发上,燃起明亮的火花,呼啸着向上卷去,女鬼被惊得一怔,向后退去。
它看着那火苗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疑惑地歪歪头,狂跳不止的眼球也平息下来。
这一方小天地似乎重新寂静下来,充斥着暴风雨前的压抑钝默。
几米之外的树杈上,或蹲或站了三个纤细的身影,在弥漫着幽蓝雾气的暗林中,像是一幅水墨画般沉默,任凭下方阴气狂涌,自是岿然不动。
“真的不需要下去帮帮忙么?”
阿彩的声音突兀响起。
蹲在小树枝上的金珏翻了个白眼,似是不满阿彩破坏了这神秘唯美的一幕。
树梢立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修长笔直的双腿丁字步站定,几乎是浮在空中。
俯瞰着诡谲幽暗的森林,女子双眸愈发暗沉,闻言只是慢声道,“她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