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和父亲亲密的说着小话的黛玉却忽然觉得有些不知名凉意,寻着莫须有的视线望去,正正跟林祎对上。望着那蕴含着恶臭功利的眼睛,黛玉一怔,随即冲对方甜甜一笑,貌似天真无邪。
孩童本来就依从天性,对善恶感知较成人敏感,黛玉本就天资聪明,又得林如海夫妻二人悉心教养,更是出众。
再加上贾敏生前唯恐黛玉无人教导浑噩过日,更是将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掰碎了慢慢讲给黛玉听,再之前又有了准备,故而虽没见过在场其他人,但只一个眼神,顷刻间黛玉已经找到了藏身于暗中的林祎。
“爹爹,”黛玉仰着头,拉着林如海的袖子问道:“刚才我突然想爹爹了,就让雪雁带我找爹爹,可是为什么却看到叔伯们围着爹爹吵架?”
林如海尚未开口,林祎便示意一位族老抢了林如海话头,那族老语气温柔,充满了长者的关怀:“瞧瞧,我这孙女都长这么大了,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忙你母亲的事,好不容易回了咱们老家,也没个人好好招待,要不我们给你找个堂哥哥过来陪你,也好可以说说话解闷?”
黛玉抬眼,那人鹤发鸡皮,一脸老态,虽然努力挤出慈祥的微笑,但是眼底尽处全然贪婪,于是黛玉毫不客气地讥讽道:“多谢族中长辈们关心,堂哥哥必是少有的俊秀良才,只不过今年乃是大选之年,哥哥们还是以学业为重。玉儿还是不耽搁堂哥哥们蟾宫折桂的好。”
“玉儿说的极是。”林如海也随及反应过来,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袖,一本正经地问众人:“如海常年在外,不知族学现今有多少子弟,可曾过了乡试县试?”
“爹爹及冠之年便已是被圣上钦点的探花,有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黛玉忽闪着大眼睛,好让众人看见这里面的天真无邪,“想必族里如今更是人才辈出,今年必定能出个状元。”
“是啊,”林如海也感慨道,“如今天下已定,朝廷正是用人之时,皇上仁慈,广开科举,正是我等经世致用的大好时机。”
“……”众族老语塞,他们也想经世致用,这不,没考上吗?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童声清脆悦耳,正是黛玉在诵读。
“对对对,玉儿说的好,学习是需要长久坚持的事。”
眼见着着父女一唱一和之间已将话题拐远,林祎急了,再拖延下去这事可就黄了。
“如海!”林祎高声叫道,色厉内荏,“这事要再拖下去就忘了,想想弟妹,你要公然违抗我们的祖宗规矩,吗?”
黛玉诧异地望了族长一眼,她已经看穿了族长只是在虚张声势,逼他们就范,其实内心慌张的要命。
可谁料林如海脸色沉了下来,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林如海,先前不曾严拒乃是感念于族长为妻子之事奔波,可这人竟然敢拿这来威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