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嫌弃地把脸扭在一边,不置可否。听到这样看护的话语,黛玉不仅虽然有时候自己这个爹优柔寡断,黛玉这才破涕为笑,扯着袖子赖在林如海身上撒娇。黛玉本就生的冰雕玉琢,宛若观音作下的童子,再加上此时刻意撒娇,又有几个人能顶得住呢?几乎是在黛玉靠上来的瞬间,林如海的表情更加柔和了。
“不过药还是要喝的。”父女俩这么小处了一会,林如海收起微微翘起的嘴角,努力让自己变得正经一点,还好小厨房里偎着多余的药。
林如海是真心疼爱女儿,不仅亲自把刚刚小厮端过来的食盒打开,还端起药碗放在黛玉面前,苦口婆心地说“这是调养身体的药,现在多喝点,这样我们的玉儿以后才能身体康健。”
“药补不如食补……”虽然还是念念叨叨,表示自己对汤药的不满,但是黛玉皱着柳叶细眉,
还是端起了药碗,汝窑出的白瓷碗里面是黑乎乎散发着诡异气味的汤药。而林如海早已贴心地打开了装蜜饯的小匣子,顺手还招呼外面的小厮去倒茶来。
黛玉看着这么大一碗,抬头,林如海正看着自己,一脸慈爱的表面下不知道隐藏着什么东西,仿佛是暴风雨的前兆。
黛玉心中一凛,这是自己已经偷偷倒药的事情被发现了吗?
端碗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不过好在黛玉对于吃药还是很有经验的,收拾好心情,屏息静气,颤颤巍巍得端起碗,一咬牙便往嗓子里面倒。
只是,刚咽下去第一口,黛玉便感觉不对劲,“哇!”地一下子把药都吐出来,而且还咳嗽地惊天动地。
“是药太苦了吗”林如海有些着急,赶紧给黛玉递水,好好地喝着药,怎么吐了呢?
吐完好一会,待能咳出来的药都咳尽了,又漱了漱两三遍嘴,黛玉才抬头,眼角还带着欲掉不掉的泪珠,对着担心不已的林如海,气喘吁吁地说:“药有问题。”
“哐当”一声,林如海手里拿着的茶碗掉在地上,咕隆隆地滚了老远。
黛玉自此对外称病,卧床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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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姑苏城外,灵泉山脉的山脚下,几顶小轿正在沿着一条不常走的山路缓慢前行,因着地势陡峭,虽然抬轿的轿夫们都是极有经验的老手,可仍不免抬得歪七扭八。
领头轿夫咬牙,实在是坚持不住了,以他那的毒辣眼光来看,要是再走下去,轿子可能就会翻了。跟翻轿子相比,还得请贵人们下轿更为合适
眼见着前面又是崎岖难走的山路,为首的轿夫不得已停下脚步,拉着腔调,喊了一声“停~”,接着又喊了一声“放~”,后面的人会意,两两配合,众轿夫们慢慢将轿子放在地上。
“老爷,前面山路陡峭,轿子不能再往上了。”走在最前面的轿夫冲着轿中人点头弯腰,大气都不敢喘,恨不得把头弯到泥里,“只能劳烦老爷您下来走一段路了。”
旁边跟着的小厮也极有眼色地把轿帘拉开,轿中人顺势走了出来。只见那人一身深色长衫,袖口领口处绣着不易察觉的暗色花纹,带着高高的儒冠,虽然膀大腰圆,一副贵人体态,可面皮却是扑多少粉也掩盖不住的黝黑,眉宇间皆是那些权贵子弟所没有接触过的故事。
虽是一副饱经沧桑的模样,双眼闭合间却时不时显现出一丝锋芒。这便是黛玉的老师——贾化,别号雨村,人尊称为贾先生。
贾雨村掀开轿帘,左右看看,点点头,虽然心中不快,但依旧摸着胡子宽慰轿夫:“山路崎岖难走,倒也勉强不了你们。”
顶着轿夫感激的目光,贾雨村吩咐小厮“把这段路记着,安排人赶紧去把路修平整些,不要耽搁了事。”
然后又走到一顶轿子前,隔着帘子行了一个晚辈礼,抢先告了个罪,恭恭敬敬地说:“张真人,山路崎岖,实在难走,接下来让小童背您如何”
还好贾雨村也料到了这种情况,多带了几个健仆。
张真人便是江南地区有名的“看地仙”,即根据阴阳五行八卦,并逝者生辰死忌,采用诸多秘法来安排下葬方位,以达清忧解难,护佑子孙沿绵富贵的目的。
与张真人极大的名气相比,他的脾气也极大,不与属鸡属狗的人交谈,非平地不下,非清泉不饮,十分挑剔。
“无量天尊。”轿中的张真人念了声道号,仰着头,踩在小童铺的紫丝绒地毯上下轿,骄矜地趴在健仆身上,由健仆们轮流背上去。
“这哪是得道之人所为”雨村看见张真人的所作所为,些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又命轿夫留在原地待命,其他轿子里的人也都在此刻陆续出来,一行人就这么在贾雨村的带领下慢慢地就这么向林家祖坟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