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刘婆子做的买卖不是别的,正是人口买卖的生意。这人贩子拐孩子可是有讲究的,太大的不要,因为人家已经记住了父母名姓;这太小的也不要,因为一不留神没看顾好,一场风寒就容易丧了命。
所以这人贩子专挑这三岁上下的孩童,尤其是长的眉清目秀的女童最佳。等到拐了手,转手卖出去,下游大头便在刘婆子这里。刘婆子买来那些小姑娘,先在家里养几年,攥攥个头,到时候卖出去的价格又比这买进来的时候不知道高了几番。这二丫便是其中一个。
想到这一茬,刘婆子越来越气,干骂不过瘾,便想上手拧二丫几下出出气。
结果……
“哎呦!”一声,这刘婆子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脚底一滑,就这么直接咕隆隆滚进水里,溅出好大一片水花。
“哗啦,哗啦……”刘婆子手忙脚乱的扑腾四肢想要出去,奈何就像脚底扎了根一样,死后出不来。
因着她平日里的坏名声,纵使四周有不少人,但是大家都默默看着,权当自己不会水,不会水的人当然可以不用下手救人,至于站在岸上看着,怎么,还不能让人家看个热闹了吗?
甚至……
“这柳渠啊,里面可有不少急着找替身的淹死鬼。”不知是谁混在人群之中说了么一句风凉话,顿时激起大家一片嘘声。
二丫直愣愣地盯着刘婆子滑倒的地方,似乎是吓傻了,大脑却缓慢而艰难的运转:“这个地方,看上去不像自己掉下去的,倒像是……”
随后二丫仿佛如梦初醒一般,紧紧握拳,咬着唇,紧盯着表面上一脸焦急,其实内心深处比此地任何一个人希望刘婆子从此上不来。
可惜,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别的不说,刘婆子是真的会水,加上这旱季柳渠水浅,刘婆子终究自己扑腾上来了。
虽然刘婆子性命无忧,可因着落水又被惊吓一场,刘婆子一时间也脱了力,一上岸便被闻讯赶来的刘家人匆匆背走了,刘家媳妇又警告了二丫几句,便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柳渠锤洗衣服,因着买二丫的时候,刘婆子看二丫长的水灵,打定了注意将她卖到大户人家去作丫鬟,想长长久久的薅羊毛,于是便给她上了户籍,算作她们家的人。这样一来二丫也跑不了。
二丫不敢还嘴,只默默捡起棒槌,就这么费力的捶打起来,即使刘婆子今天死了,她也得把这桶衣服洗完。
这时候,一群与二丫差不多大的孩童从二丫身后跑了过去,像风一样,且不知是何人所写,这群孩童额头上用雄黄蘸水写的“王”字笔墨浓重,煞是威风。
许是稀释过的缘故,雄黄的味道淡淡的,轻轻,落在了二丫身上,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