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噢噢!”癞头和尚恍若大悟,许久不曾真正当过小贩,已经忘了这种规矩了,回过神来的癞头和尚急忙点头哈腰,“您报个地址,我这就给你送过去。”
“这还差不多!”孙悟空叽叽歪歪报上林府的地址。
癞头和尚心头一喜,正好,陂足道人差不多也在那个地方,若是趁机进去,说不定能直接把陂足道人带走。
孙悟空报完转身就想带着黛玉前往别处扬州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呢。
却不想,衣角被黛玉拉住:“先生,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小黛玉提醒道,晚回府是要被挨骂的。
“瞧你那老鼠胆。”孙悟空有些不屑,不过他还是抬头看看天色,果然,下午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他们也该回去了。
“那正好,跟我们一起走吧!”孙悟空追上还没走远的癞头和尚,“正好我们也得回去了。”
“该不会看透我的伪装了吧?”癞头和尚心下一凛,起了戒心,但是悄悄偷瞄一下,孙悟空拉着黛玉的手,黛玉在一小口一小口的咬一个糖葫芦,苏悟空则是一口一个大糖葫芦,两人吃糖葫芦的样子分外默契,看起来也悠闲极了。
“不过当初那人只看见了陂足道人的长相,并未见过是的。更何况,这个小女孩是□□凡胎,且身份不凡,要是当真识破了我的伪装,我不若趁机挟持了这小女孩,如此一来,也能达到目的。”癞头和尚心中默默盘算道,“毕竟我这么多年,也不是白修炼的。”
毕竟癞头和尚可比陂足道人厉害多了。
想到这里,癞头和尚悄悄落后了这二人一点,接着又往黛玉那一侧移动。
为着配合黛玉的脚程,一行三人就这么慢慢走着。
扬州虽然大街不少,可小巷更多,七拐八拐的一不留神就会被饶进去迷路,癞头和尚许久没来过扬州,更别说是去林府了,因此也不怎么识路,于是便假装谦卑,落后这二人一点。
不知不觉中,遇到的行人越来越少,他们三人已经从人声鼎沸之处走到一处比较僻静的地方,而不熟悉地形癞头和尚对此一无所知,他还在戒备着孙悟空,
因着黛玉走累了,所以孙悟空便索性将黛玉背在背上,队形变成孙悟空与癞头和尚并肩而走。
“不过……这走了有多久了,怎么还不到地方。”天渐渐黑了下来,癞头和尚心理不免泛起了嘀咕,“扬州城有这么大的吗?”
莫不是……
癞头和尚将视线投向孙悟空。
刚巧孙悟空也扭头看向癞头和尚:“看什么看,没见过有钱人啊!”孙悟空继续骂道。
癞头和尚猛得捏紧了自己扛着的草垛子头,三番五次了,从来只有他装傻戏弄别人的份,哪轮得着别人羞辱他?
可是癞头和尚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直到现在还是记得自己是一个贫苦的卖糖葫芦的小贩的身份,而面前的孙悟空则是包了自己整个摊的大客人。
所以尽管感觉很羞辱,可癞头和尚忙不迭的点头哈腰的朝孙悟空道歉。
就在癞头和尚鞠躬恨不得把头埋进地上只是,面前的孙悟空却把背上黛玉往旁边一放,自己从不知何处抽出一根铁棍,照着癞头和尚的脑袋,猛得跳起来,当头就这么直接敲了下去!
安静的小巷内,棍子破风的声音尤其响亮,癞头和尚有心想躲,可惜孙悟空的动作更快,况且还占了先手优势,于是那棍子便直直的打向癞头和尚的正中脑门打去!
只听“bang~”的一声,孙悟空便已将癞头和尚半截打进地里,虽然没有癞头和尚脑花四溅的场面,可还是有一缕鲜血顺着小帽流了下来。
“客官……什么时候发现的……”事到如今癞头和尚还不忘自己的小贩身份,半截身子已经入土了还是口中叫着客官。
“我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你的伪装,”一击即中,孙悟空立在一旁,有些得意的回道,“就你那拙劣的法术,我早八百年就玩腻了。
毕竟孙悟空可是将七十二般变化之术熟练掌握的齐天大圣美猴王啊!孙悟空用造化之术戏弄神妖之时,癞头和尚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喋喋喋喋……”半截身子还在土中的癞头和尚却猛然发出一连串阴森笑容。
“咔嚓”一声,癞头和尚为遮挡癞头的帽子发出金属般的裂开声音,不等孙悟空皱着眉头犹豫着要不要再给癞头和尚补一棍之时,
癞头和尚原本光秃秃没有一根头发的脑袋却像是吃了仙丹妙药一样疯长头发,几乎瞬息之间,疯长的头发就想有意识一样,分为两股,一股与冲上来的孙悟空缠斗;一股却趁其不备,直直飞向之前被孙悟空放在一旁的小黛玉,直接从黛玉腰部穿过,将黛玉给拉了过来。
小黛玉像是被这眼前的一幕吓傻了一样一动不动。刚好落在已经从土里爬出来的癞头和尚怀里。
“孙悟空,”癞头和尚摸着黛玉纤细的脖颈,冲着犹自跟头发缠斗不休的孙悟空叫道,“要想这位小姐平安,还是放下武器的好。”
“卑鄙!”忙里偷闲的孙悟空正好看到这一幕,睁大了眼睛,“堂堂修道之人,竟然也要拿一个小孩子作威胁。”
“阿弥陀佛,”癞头和尚念了一句佛号,“善哉善哉,有命之人才可修道,无命之人万事皆休。”说着说着,癞头和尚把已经开始变长的指甲放在黛玉脖颈处,须臾之间,一道红痕出现,鲜血慢慢往外渗出,回过神来的黛玉感觉脖间一通,温热的液体开始淌了下来。
“孙先生……”黛玉的眼泪一滴滴的滑落,俨然是害怕极了,她还小,还不想死。可癞头和尚不为所动,甚至用指甲划的更深了,他自己要是今天在这里陨落了,怎么也得让黛玉一起陪葬。
“别!”孙悟空还是承受不住让黛玉去死的后果,将手中的棍子一丢,任由那些头发将自己团团裹住,“我停手,你快放了她!”
“孙先生要是早这么识相,就好了。”见孙悟空就范,癞头和尚心中一喜,手中一松,将指甲从黛玉的脖间稍稍往外一挪,让黛玉有了些许喘息的机会,虽然黛玉的脖子还是在他的掌心之中,随时可以被捏断,“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贫僧也不想再造杀孽。”
“呵,我可没有见那家寺庙的出家人有这么长的头发。”孙悟空冷笑,意有所指,手上虽然没有家伙,可猴子的嘴也是不饶人的,“你怕不是个假和尚吧。”
癞头和尚冷哼一声,头发随及将孙悟空越缠越紧,所幸猴子乃是铜皮铁骨,十分坚硬,没有受伤,可绕是如此,孙悟空连动动手指都感觉到万分困难,全身上下只有嘴巴能动弹。
死里逃生的黛玉一脸惊慌,看向被裹成粽子的孙悟空,泪还在继续流着,甚至还发出了可怜巴巴的呜咽声。
“贫僧不想跟孙先生有什么口舌之争。”癞头和尚摇摇头,一脸无奈,“贫僧只是想问孙先生要回一个人。”
“什么人?”孙悟空气喘吁吁的问,此时头发已经停止收紧了,也算是给孙悟空一次喘息的机会。
“阿弥陀佛~”癞头和尚再一次念了佛号,“贫僧想要回贫僧的挚友——空明道人。”
“什么空明道人?”孙悟空冷笑,“我从来没有抓过正经的道士,妖道倒是有一个陂脚的。”
癞头和尚无奈道:“正是那位陂足道人。”
“呵,果然是蛇鼠一窝,”孙悟空冷笑道,“在姑苏他用法术控制林祎夫妇,在扬州他又下蛊毒害林如海。如此恶毒的妖道,你还要救!”
“空明道友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癞头和尚也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双手合十鞠躬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待此事了了,贫僧一定会多加劝导空明道友,让他积德行善,弥补罪过。”
“我一直有些疑惑……”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孙悟空突然挑起了另一个话题,“你们这种会法术的,是不是……”孙悟空欲言又止。
“愿闻其详。”只要不涉及陂足道人的事情上,癞头和尚还是很讲道理的。
“是不是……打肚子也是最痛的”孙悟空声音由小变大,最后又大吼一声,捆着他的头发全都无风自燃,然后瞬息之间变成灰烬。
“???!!!”癞头和尚毕竟是平日里念经打坐的修道之人,对于与人打斗不太精通,待反应过来之时便又去抓黛玉脖子,且不料肚中一通,原本挡在身前的林黛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转过身去,用怀中所藏的匕首就这么重重一捅……
癞头和尚大怒,也不顾忌是不是破了杀戒了,直接一掌把林黛玉打飞出去一丈高,黛玉重重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罪过罪过。”癞头和尚强撑着站起来与淋棍打上来的孙悟空大战。终究是不抵常胜将军的孙悟空,也被揍得个鼻青脸肿。
当然……黛玉那点力道……捅不死一个法力高深的人。
“罪过罪过。”被揍成猪头的癞头和尚叹道,想不到孙先生竟留我一命。“我还以为先生会杀了我为那位小姐报仇呢!”
孙悟空微微一笑,扯着衣领让癞头和尚站起来往那边看:“你看看你刚刚打出去的是谁?”
癞头和尚艰难的睁开肿成一团的眼皮,黛玉掉落的地方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癞头和尚惊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哈哈哈哈哈,”孙悟空大小,冲那边吹了一口气,一根金黄色的猴毛慢慢从那边飞了过来。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黛玉已经被孙悟空掉了包,“这才是真正的幻术。”孙悟空松了抓住癞头和尚的手,得意道。
癞头和尚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瘫软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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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自从二丫从那座宅子里浑浑噩噩的出来之后,二丫便总感觉自己像是往了什么一样。
但是二丫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敲什么敲?死丫头,敲傻了可就没人要了!”刘婆子看见二丫这幅模样,照旧骂道,“还不给我老老实实去干活!”
又见二丫还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刘婆子原本就没有下去的火气,立马又“蹭”的窜了上去,抄起一根棍子便要打过去。
二丫马上抱头缩成一团,以迎接即将到来的一顿毒打,
一旁看戏的刘壮却突然出手,他人高马壮,一伸手把刘婆子的棍子握住,刘壮劝道:“娘,不是说这段时间要卖了这丫头的吗?打坏了不就掉价了?”
心肝宝贝儿子说的话,刘婆子自然是要听的。
刘婆子马上就把棍子丢在一旁,随及唉声叹气道:“这还没到出栏的时候,早卖了不知道要亏多少银子。”
刘婆子不发话,二丫也躺在地上不敢起来。
“滚滚滚!我看见了你就来气,滚一边去。”刘婆子还是忍不住踢了一脚,把二丫这个赔钱货踢走了之后,方才继续跟儿子诉苦,
“谁知道咱们知府大人,这么大一个官,怎么就被抓进牢房了呢?听说还要被装进囚车里押到京城里去杀头,这下子咱们家可没了靠山。”
“谁说不是呢?”刘壮想起这个还心有余悸,“要不是那天他摔了腿告了假,他指不定也得进去了,听说那个宅子里的伺候的人全都被抓了,不管使多少银子也捞不出来,
唉,刘壮想想就觉得郁闷,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所以咱家得赶快把这一批丫头脱手,还得尽量多拿些银子傍身。”
“这没问题,”那些大官的事,刘婆子不懂,可这做买卖的事,刘婆子都不知道做了多少起了,“都打点好了,全都送去金陵,那边富商多,窑子也多!”
刘壮点头,没了老爷们赏的银钱,他这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了,得赶紧捞一笔。
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娘俩又唠了一会嗑,方才走了,三丫悄悄从屋后探出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