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软体物被两条铁链从身体里穿过去,根本没法躲避,被这一刀划开手臂长的豁口,混着恶臭的脓水和□□淌下来,亮晶晶的一片,像是蚰蜒爬过的路。
他像是趴着,又像是站着,在螳螂停歇的空当,忽然仰起头,向看台上凄厉嘶吼。
“蠢货!你们都有罪!”
“这一切都是假的!包括你、我!都是假的!”
“你们信奉的是罪恶!”
“真神终会降临!每个人都会受到审判!”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唾骂的浪潮里,又被螳螂在身上豁开了长长的一道,仍然不是致命伤。
看台上有东西扔下来,早准备好的石块砸在软绵的身体上,陷下去一块。
螳螂兴奋地扇动前翅,围着软体爬了一圈,胫节再次举起,这一次,镰刀却没有再挥下去。
子弹近在咫尺的声音。
看台上丢下的石块在面前陡然崩碎,裂开的碎石打在他的壳上,下了场冰雹一样。
在他抬起胫节遮挡的工夫,那团软体物从里面膨胀起来,像是吹过头的气球,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炸裂开来。
腥臭的肉块四处飞散,地上泼开一大团液体,枝枝叉叉的,仿佛画了一颗死去很久的枯树。
看台上瞬间安静下去,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热烈的气氛刚起了个头,便被浇灭,他们甚至不知道该骂谁。
天空中的雨滴终于不合时宜地落下来,啪地一大滴。
像是被雨滴惊醒一样,刚刚那个想撑开领圈的伞蜥突然跳起来,向天嘶吼一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原本宽松的衣服陡然绷紧,被撑得爆开,被卡住的尾巴将整排座位掀起。
不用等他摆脱那排椅子,有经验的人已经忙不迭地踩着座位向外跑。
“快跑!有人失控了!有人失控了!”
“卫兵!卫兵!有没有吟诵者!”
守在第一排的卫兵早被爬的跑的人群挤在栏杆边,只能听到伞蜥旁边的那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伞蜥已经长到两人多高,呆呆的,像是忘了自己在哪儿,低头看看在自己脚边痛哭的孩子,僵了半天,缓缓弯腰,五指掐住了孩子的脖颈。
“不要!”
从人群外奋力向里挤的吟唱者举起双手,却一次次被人群撞开,挤不进去的卫兵端着枪,却因为距离太远,视野里都是跌跌撞撞的人群。
枪声响了。
确切地说,在那只巨大伞蜥倒下的时候,才有人意识到刚刚是有人开枪了。
不是卫兵,是在很远处的狙击手,跟杀死异教者的子弹来自同一个方向,同样精准。
一击毙命。
在石阶上连成排的椅子被撞倒一片,伞蜥仰面倒下去,任由越来越密集的雨滴在张开的嘴里。
粘稠的血从太阳穴处的血肉模糊里流出来,混着雨水向台阶下流去。
有军官飞快地跑上来,看着那个血窟窿,讶然出声。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