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必然不能啊,给它十个胆也不能。”
简山南看着他得意,也不由失笑,自言自语:“也是,你这样的性格,哪有看不开的事,我如果是它,也不会自讨没趣。”
“你说什么?”笥檀把头探过来问。
“我说,那你就是没和它照面了?”
“照面了啊,”笥檀喜欢看简山南难得的吃惊:“不光照面了,它还盛情款待我来着,这叫什么,这就叫万人迷。”
“款待……”简山南恍然大悟,了然点头:“难怪。”
“什么难怪?”
“难怪你没有找到幻境的出路,它也肯放你出来。”
“为什么?”
“因为它发现了危机。”
“什么危机?”
简山南见笥檀被他成功地勾着一步步跟着问,忍着即将漫出唇边的笑,一本正经回答:“一定是因为你吃得太多,它养不起了。”
笥檀愣了片刻才发现自己上当,呼地扑上来揪住他的衣领,就要把他往下面推。
“简山南!老子大慈大悲给你个选择的机会,第一,下去给它填牙缝,第二,投胎转世。”
简山南没防备地被他扑倒,半个身子都探出去,没有发财巨大身体的遮挡,四面八方都是风。
“对不起,那我重新说一遍,”他忽然笑起来,双手拽住了笥檀的袖子,在风里轻声说:“它养不起,我养得起。”
两人从鸟背上翻下去,一起向翻滚蠕动的地面栽去。
被泥土吞没的枝条有生命似的,触须一样伸展出,从四面八方向两人缠卷而来。
可卷绕的藤蔓缠了个空,很快重新缩回地下。
笥檀再一次跌坐在发财光滑的背上时,耳中像是还有自己的尖叫声嗡嗡作响,紧接着取而代之的是简山南毫无形象的大笑。
“别他妈笑了!”他勃然大怒,想挣扎着爬起来,又被人按在怀里坐着。
简山南一手揽在他胸前,一手去身后取了水壶过来:“当心呛风,会肚子疼,喝点水吧。”
笥檀以为自己从不知道丢脸是怎么回事,今天总算是尝到了,奈何简山南看起来斯斯文文,没什么力气似的,却箍得他一时动不了,只能被灌了一口。
不等他起身,耳边传来喷吐着热气的低语。
这热劲顺着耳根向脖子里钻,像一串电流似的,顺着衣领一直麻到尾椎骨。
他原本该习惯性地去摸腿边的枪,可手腕突然就没出息地软了。
“你的瞬移是不是有限制?”简山南浑然不觉自己的呼吸揉捏着他的耳垂:“不管是刚才的情况还是现在,你都不能瞬移脱身,是不是?”
笥檀僵了一下的身体出卖了他,可现实是他的确没法用行动来打对方的脸。
简山南不逼他,又慢声细语开口。
“你刚刚攻击我的时候,还压缩我周围的空气想碾碎我,但是你刚刚忘记了,这个方法也可以用来垫脚。所以你平时很少用这个法子,并不习惯,对吗?”
笥檀的手微微攥住了身下的羽毛,揽在胸前的手仿佛扼住呼吸。
之前交手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察觉,简山南根本没有诚心实意地跟他较真。
如今只一个试探,让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在对方眼中无处遁形,这种游走在猎物和猎人之间的不确定,竟可以让他亢奋起来。
“你想怎么样?”
意外的是,那只手很快松开他,比他更知道如何吊人胃口似的。
“知道自己的界限是好事,能不用的时候就别再用了——起来吧,少尉也该醒了。”
笥檀原本一肚子话,有心继续追问,斜眼看到另一边的卫澜,再看简山南向他摇摇头,到底还是听话地没有再开口。
卫澜其实刚刚就醒了。
一来是噩梦的恐惧还没完全退去,他无力起身,二来是他的眼睛刚眯开一条缝,就惊悚地看到旁边两人交叠着抱坐在一起。
这个时候爬起来……他不知道会不会被灭口。
殿下一定不会,笥檀……难说……
简山南体贴地递了水过来,待他平静下去才问:“辛苦了,其他人的情况都收集得如何了?”
卫澜爬起来看了另一边的笥檀一眼,见简山南并没有异议,忙点头:“除去我们三个,另外二十一人的情况都记录完毕,没有找到的有四个人,包括森久。”
“它已经醒了,就先不用管那四个人,”简山南考虑片刻,向笥檀征求意见:“如果我们找到入口下去,你觉得少尉等在外面好,还是一起进去呢?”
卫澜的头皮都麻了。
虽然不知道他晕倒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把他的命放在笥檀这张不靠谱的嘴上,他甚至考虑要不要立刻给自己个痛快。
“那要看他自己有没有胆子。”
笥檀嗤笑一声,把手举在空中试着风向,俯身拍拍发财,三人一鸟向着太阳落下的方向飞去。
简山南轻声向卫澜解释:“地表下埋着触手,不能随随便便降落,发财也不能一直这么飞下去。那边的能量场发生了一点扭曲,不管什么情况,过去看看再说。”
卫澜起初还一头雾水,在他看来,下面黑褐色的土地什么区别都没有,每一处都蠕动得令人触目惊心,像是他们不慎闯入巨人的身体里,满目都是随着呼吸起伏的血管。
即使他努力地看简山南指的方向,也没有看到有半点不同。
“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笥檀在面前头也不回地回答:“是你家殿下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