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泉打量着他,脸色疏忽一变,眉眼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沉郁,一点没有平素的轻松,转变之大像是被夺了舍。
西瓜看他脸色有异,“怎……怎么了?难道他身上也有尸斑?”
林清泉沉默不语,忽然抬手,指了指男人的咽喉,“你的喉咙,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男人受到冒犯,说话带气。
“你有先天性声带严重缺如。”林清泉撤回手,“按理来说,你是不会说话的。”
男人愣了下,继而变得更加愤怒,“那又怎么样?我就是会说话,怎么了呢?!”
林清泉阴沉道:“所以你不是人。你是魔。”
“胡说!我连儿子都有了,怎么可能是魔!”那男人莫名其妙。
他儿子在父亲头顶手舞足蹈,藕白的小短腿欢快地踢着,把金鱼铃铛摇得越来越起劲。
林清泉夺走小男孩的铃铛,放在耳边摇了摇,对男人露出一个揶揄的微笑:“你的能力不足。拟成人形的时候,忘了把声带也拟好了。”
男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大怒道:“你可以说我,但不准惹我儿子!”
他攥紧拳头就挥过去,中途被突然跃出的目目拦下。拳风扑到它的斗笠纱,带起一阵纱面的荡动。
它以迅雷之势伸手,掐住男人的咽喉,咔哒一声扭断了他的脖子。
周围迸发出尖叫。男人的头诡异地低垂着,与身体堪堪通过皮肉相连。
“哎呀呀……”断掉的头说话了。
错位的颈椎很快修复,断裂的血管重新长好,血液流动平稳如常。
男人扭了扭脖子,一只手稳稳扶着儿子的后背,弯着嘴笑道:“哎呀,被发现了呢。”
如果不揪出心脏,无论怎么折腾,魔都是不死的。
有一小众人看到了全程,惊叫连连,像见到阳光的虫子一样疯狂往边上四散,给他们腾出一个小圆。
小男孩骑在父亲肩上哇哇大哭,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小脸涨得通红。
目目没有犹豫,在大庭广众之下捏碎他的脖子。然后揪着他的后颈皮,将没了呼吸的小男孩从父亲的肩上扯了下来。
小男孩已经死了,脸上还都是黏糊糊的眼泪。他脖子就像提线木偶,以诡异的角度折着。
玄武祭如同滴水进沸油,哗地炸开了锅。
男人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杀,竟一下子昏了过去。
西瓜只觉得眼前发黑,“shā • rén了。你的眼睛……shā • rén了!”
彩色花火炸裂在夜幕,灯笼高悬在房檐漫射出温柔的灯光,人们的惊叫像潮水一样涌来,内容无非是“shā • rén”、“杀了一个孩子”之类的。
手拎尸体的目目成了众人目光的众矢之的。
林清泉不发一语,只是盯着小男孩的眼神发紧。
“清泉……你愣着干什么,它shā • rén了!”西瓜急道,“等会町奉行所官差过来,验出shā • rén犯是魔胎,一切可就都全完了!它必然要死。你是宿主可能会死,最好的结果也是会瞎……”
目目听见这话有些瑟缩,往后撤了几步,将紫红的手缩进袖子里,头也埋到最低。在一片温暖绚烂的光色中,恶毒的议论从四周传来,就像夏日阳光下反光刺眼的玻璃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