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出门前,陈循往卫衣里头塞了两件秋衣,看起来鼓鼓囊囊,着实像个笨熊。
“嘿,小孩儿火气就是旺。”
汽车开到学校门口,周围几乎全是一溜的豪车,陈循趴在窗户边看,圆眼珠子不放过任何一个走出来的男alpha。
老赵摁了两下喇叭,陈循吓了一跳,接着赶紧抻着脖子朝前面看,果然是陆时骞走出了校门。
那人拉开车门时,明显愣了下,却未发一言,甩下书包,如平常那样坐进来。
汽车里全是劣质的香水气味,陆时骞将窗户开到最大,也不跟陈循说话,直接闭眼假寐。
“哥哥。”陈循试探着喊了一声。
陆时骞眼睛未睁,抱着胳膊靠在座椅上休息,声音懒懒的:“我不是你哥,以后叫我名字。”
“是太太让我这么叫的。”
陆时骞眉头微蹙,没搭腔。
陈循往男孩边上挪了挪,伸手扒拉陆时骞,却被一胳膊挥开,他郁闷了几秒,闷闷不乐道:“我买了件新衣服,我穿着好看吗?”
陆时骞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像是没听见。
陈循乐呵呵地笑了一声:“我觉得挺好看的。”他顿了下,又问,“是我穿着好看,还是温希穿着好看?”
陆时骞这才睁开眼,往身侧瞥了一眼,模糊想什么。
陈循还在等他的答案,陆时骞并不给面子,抽回了视线,继续睡觉。
“不说拉倒,我也不是很想知道。”陈循学着陆时骞的样子,闭上眼装睡。
到了家,车一停妥,陆时骞提上书包就走,腿长是alpha的天生优势,陈循作为一个普通beta,只有闷声闷气加快步伐的份儿。
“你等等我。”他在身后嚷,也随着陆时骞爬上了三楼。
就在走到卧室门口,陆时骞脚步顿住,陈循依着惯性撞上了那人的后腰,他揉揉被撞疼的鼻子,嘟哝了句:“也不说一声。”
陆时骞看他实在可笑,隐约也能猜出一些这人的小心思,“小孩,我跟你又不熟,你老粘着我干嘛,没点自尊吗?”
陈循愕然抬头,愣愣地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男孩,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无处安放,只能局促地揪着衣摆。
那件山寨衣被揪得变了形,看起来更加廉价了。
晚上,陈循伏在桌上倒腾自己的手工小玩意儿,黄秋韵叫了他两次,他都没什么反应。
“今天这是怎么了?”他妈拎起洗衣服的红桶,趿着拖鞋朝外走。
等她衣服都洗完了,陈循还是刚才的坐姿,跟尊雕塑似的,半天没挪过位置。
“是不是姓张那女人说你什么了?”黄秋韵指的是张姨,她一直觉得那女人狗仗人势,不待见他们母子俩。
陈循闷声道:“不要你管,我就想一个人待会儿。”
女人还有一堆活儿要干,也懒得搭理他,“行,那你自己呆着吧。”
桌上台灯散发着橙色的光,有种灰扑扑的质感,大概是“年事已高”的缘故,这样的光线总带着几分萧索凄凉的色调,无端惹人生闷。
陈循用刻刀一点点地刻着手里的木头人,大致轮廓已经出来了,鼻梁高挺,眼窝深邃,连嘴巴的线条都是最好看的弧度,全是照着心上人的模样。
他在学习上缺少天赋与兴趣,却热爱倒腾一些手工艺活儿,也曾拿着自己的木雕作品去参加市里的小型比赛,跟一众经验丰富的大师比起来,他还是过于稚嫩了,结果当时是铩羽而归。
不光如此,陈循还在绘画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也曾央求过母亲让他改学艺术,可黄秋韵说什么都不肯花钱去培养一个虚无缥缈的“艺术家”,再说,以他们的拮据日子,那算得上是一笔巨款,说不定砸下去就得打水漂。
就这样一直坐到深夜,陈循眼皮子渐渐犯困,他动动发酸发麻的腰身,躺回床上睡觉。
那只木雕小人儿也安静地躺在深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