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守答非所问:“昆布被你杀了吗?”
“被我杀死的多了去了……”赫连桀抬了抬手中的刀,“你也会死在我的刀下!”
他以为会看到他恐惧的眼神,可是那双眼睛从没有过害怕。
而是一种赫连桀无法形容的悲伤,浓重得让人觉得滞闷。
“你全都忘了吗?”
赫连桀从马背上翻身而下:“有什么值得让我记住的吗?”
赫连桀一直盯着他唯一露出的嘴唇看,十分苍白的,说话时又看起来软软的。
他的嘴角无法抑制地往下压,似乎在附和他,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没有什么值得的。”
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的。
赫连桀听到他这样说,胸腔里的心脏突然毫无预料地紧了一下,扯得他生疼。
他再看向简守的眼神就带了分恼怒,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着他逼近。
简守看着他靠近,不躲也不逃,之前赫连桀也会这样急着跑过来抱住他,可是现在,却是为了杀了他。
原来随意剥夺别人的记忆,确实会遭报应啊。
到头来,他也忘了自己。
赫连桀眼中的温度竟是比这冰天雪地还冷。
他看简守的眼神,比看一个陌生人都还不如。
手腕翻转之间,那把还沾着鲜血刀,一瞬间就送进了简守的身体里!
疼吗?
其实是感觉不太到的,他低头看着那把贯穿了自己肚子的刀,只觉得很胀,胀得想要用力地嘶吼出声。
可是他没有力气了,半点力气都没有了。
眼泪最终还是顺着下巴尖滴落,简守的声音小小的:“你就是骗我……”
你分明承诺过会永远保护我,你也分明也说过我们的孩子会健康出生……
这下好了,再没有一个忘忧替他扫去门前雪,再没有一个忘忧陪他一起在冬日里赏梅了。
赫连桀被那些连续不断的眼泪刺了一下,激得他猛地将哪把刀抽出!
温热的血顿时溅到他的身上脸上,又洒在铺满雪的地上。
红白相称,不知为何,赫连桀忽然觉得这像极了白雪压顶的红梅。
可是北戎根本就没有梅花,他又是在哪里见的梅花?
想不出来,他便不再想,赫连桀弯下腰一把扯下了简守系在腰间的那一块腰牌。
残忍地对着逐渐失去意识的简守说了最后一句。
“我的东西,你也配拿?”
躺在地上的简守嗬嗬地闷笑了两声,鲜红的血沫很快从喉咙里疯狂涌出,弄得满脸都是。
赫连桀将五指放在他的面具上,最后又收了回来。
一个快死了的人,记住了脸又能如何?
马蹄声再由近到远,简守便什么都听不见了。
那么厚那么冷的雪,全都盖在他的身上。
半卷的睫毛结出凝霜,再也没有睁开过。
世上再无圣医谷谷主。
也再无忘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