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没有。”段瑾突然开了口,他声音温润雌雄难辨,带着些微微的哑,像朱玉落在棋子上,泠泠作响。
太太太好听了吧!不行不行!不能被她迷惑,她可是会抢走元烨哥哥的女人!
然而段瑾却不怕她的目光,只勾起嘴角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待走到二人跟前便盈盈一拜,娇嗔道:“爷怎的没告诉妾身今日会来客人,也好让妾身准备准备。”
“什么客人!我可是临安郡主!宣平侯府的大小姐!”她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傲的鼻子都快翘起来了,“你又是谁!”
“原是临安郡主,倒是妾身失礼了。”他学着自己从前看过的那些争宠的姨娘,有模有样地捂着嘴浅笑几声,“只是妾身却是不知,原来长安城的规矩便是未婚女子见人第一面就这般便抱在人身上的,长安民风开放,是妾身眼浅了。”
他这话明面上看是没什么问题,但这仔细一听,处处是挑衅。
三分讥笑四分冷漠还有一分漫不经心,顺利将这位小郡主头上的火,刷的一下,点燃了。
这几声说完方才方才的那些好印象也啪的一声碎了个干净,她临安郡主十五年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见到她不是恭恭敬敬的,这个女人算什么东西,竟然一上来就开口嘲讽她?
“你什么意思!你莫不是在笑话我!我告诉你,我可是堂堂临安郡主,是未来的安王世子妃!”
周围的丫鬟挤的更多了,花坛旁也挤满了人,似乎都很好奇这位霸占了世子爷后院的段姨娘打算如何对付这位刁蛮的整个京城都在害怕的小郡主。
段瑾只凉凉瞥了她一眼,唇角笑意更浓:“妾身何曾对郡主说过这样的话,世子爷也可佐证,妾身出身乡野不曾见过帝都风光,方才也不过是有些疑惑罢了。”
说罢又假惺惺地挤了两滴眼泪,白荷之上沾了花露,美人风骨刚中带柔,更显得我见犹怜,叫人心软。
“世子爷,您评评理。”
段瑾挽着凌文月的胳膊,一边假意抹着眼泪一边抚在凌文月的肩膀上偷偷看这位自称未来世子妃的女人,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这哪家的小妮子,生的这般丑。同样是养在富贵人家养出来的纨绔,怎的凌斐生起气的时候就那么有魄力,说走就走说打就打绝不多说半句废话。
不像这人,胡搅蛮缠不说,像块狗皮膏药似的扯都扯不掉,争吵的时候面容扭曲的像他去年擀的面一样。
真丑。
意识到自己又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夸了一通凌文月,段瑾霎时心中一阵恶寒,手一松,险些要将她放开。但一想到秦雅还在对面看着,于是咬了咬牙,又抱了回去。
且还抱的更紧了一些。
“世子爷,奴家可是您的人,她如此这般欺负奴家,便是在瞧不起您,您可要为奴家出头啊。”
“你个死女人不要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元烨哥哥了!”
嗑瓜子的声音已经开始响起了,凌文月只觉得眉心狠狠踢跳,分外想逃。
偏偏这两人不仅没有收敛,还越闹越凶。
“行了行了,别闹了。”凌文月揉了揉自己微酸的眉心,她不明白为何一向乖巧听话的段瑾会变得如此阴阳怪气,也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的姑娘怎的就缠上了她,她只是默默叹了口气,将两人分开,“行罢,都冷静一些。”
接着转脸看向秦雅:“郡主,今日是我待客不周,冲撞了您,还请郡主移步正厅。”
又转身看向段瑾,无奈道:“段姑娘,你也下去吧,往后不要再如此了。”
最后对青欢招招手,示意她将那些看热闹的丫头都带下去,该干嘛干嘛,别整天磨磨唧唧的就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喧闹的花园又恢复了平静,湖面依旧平静,树叶依旧苍翠,仿佛方才的那一场闹剧只是个错觉。
就这样?这样就算完了?
秦雅一愣,她本以为元烨哥哥会上前安抚几句再顺便狠狠罚一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女人,结果就这?
一句惩罚也没有,就这样下去了?
“元烨哥哥!”她不服气地又唤了一声,却只等到对方敷衍的一声应答。
不甘心,不甘心!
她一扭头就见到段瑾依旧如一朵白荷花站在湖边,仿佛方才的事情只是对她一人产生了影响,心中怨念更甚,大跨步走到段瑾身边,二话不说抬手往他将水中重重一推——
“贱女人,我要让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