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家族靠山没了,可到底是皇后,是皇太后的侄女,在宫中还是有些耳目的,她当然知道那个贱女人的女儿进宫的第一夜就住在了庆帝的御书房里,也知道庆帝宠这个女儿宠得不像话,更知道前几天早膳时就是这个女娃向庆帝提出“要和哥哥们一起读书”的要求。
皇后以为今天这个突然的旨意的来由就在此处。
“那个贱种!那个贱女人的贱种怎么不跟着那个贱女人一起死了!”
咒骂的声音里那要满溢而出的无尽怨恨与不甘,让周围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皇后自己的心腹已经被杀光了,现在这些人不会为了皇后自己的安危而冒险阻止皇后说糊涂话,他们只会为了自己的安危跪下磕头,借此表明这些昏话是皇后自己说的,与他们无关。
看着满眼磕着头的人,一个个抹了发油梳得整齐的乌黑后脑勺,皇后突然就住口了,然后是狂笑,一边狂笑一边狂哭。
然而不论她笑多久、哭多久,都不会有人来劝慰她,也不会有人来阻止她。
她就只能这么笑着哭、哭着笑。
她对一切事情的发展无能为力,而她不知道的是,也恰恰是因为她无能为力,她才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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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们读书的地方是新腾出来的一座宫殿,原本叫什么已不可考,只知道现在改名叫做善书堂。
大皇子今年六岁,二皇子四岁,太子三岁半,最小的公主殿下三岁。
这启蒙可真不是一般的早。
作为老师的文书阁学士潘龄在心里这样嘀咕。
虽是皇子,但这么小的孩子来上课,身边必会跟着服侍照顾的人,皇子身边跟的一般都是太监,只有公主殿下身边跟的是一个宫女。
对于这位欢欢乐乐地跑进来说要和哥哥们一起读书的公主殿下,潘龄心里是有些嘀咕的:女娃读什么书啊,还和皇子们一起读一样的书,不是胡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