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血房前,康熙看见弘晰的一瞬,心头火气又散了,也罢,这咸安宫的事儿他多年不管,弘晀弘为的名字也都不是他取的,叹道:“你十弟呢?”
弘晰垂眼道:“回皇玛法的话,十弟正在庶福晋处,您请去屋中稍等,孙儿这就去把弟弟抱来。”
康熙去了旁侧房间坐下,不多会儿就见弘晰披了青色大麾小心翼翼走进来。
看着虽然瘦小,却眉目清秀的孩子,康熙终于舒展开眉头,伸手接过弘晰怀里的孩子。
只是,小小婴儿仿佛不喜欢康熙,攥着弘晰的手指哭得厉害。
康熙抱过弘昞耐心的哄了好一会儿,弘昞却哭的愈发声嘶力竭。
弘晰觑着康熙的神色,手心满是冷汗,满心忐忑时就见康熙抬头看了自己一眼,忙上前将弘昞接到怀里,摇晃着手臂,轻哼着不成曲的调子哄着怀里抽抽噎噎的婴儿。
听到弘晰哼的调子,康熙一阵恍惚,弘昞和弘晋幼时一样,都不肯亲近他,一双眼滴溜溜的整日里寻着胤礽,只在胤礽怀里笑的欢畅,那时候胤礽也纵着这个儿子,成日里哼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调子哄着那小子睡觉……
盯着头顶的帐子,胤礽面无表情的听过何良简短的叙述,心下已然明白此事后头的推手定然不止一人,好啊,当真是好得很!一个个的成日里装着慈悲和善,却连小辈儿都下得去手!当真是有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决断!
胤礽觉得心口又隐隐疼起来,抬了唯一能动弹的左手,抚上心口玉坠,他要好好活着,至少得活到弘晰弘曣他们都过得好!
平顺了呼吸,胤礽细细琢磨弘晋近日的记忆,渐渐捋出事情的大致脉络,不过是有人瞧不得赫舍里家仍有余力,想要斩草除根,其他人则是同那草原上的秃鹫一般,嗅见了血腥味儿想来分一杯羹。
坠马一事,康熙定然会派人查访,只是,若他还活着,此事最终也不过是不了了之,毕竟,康熙不会喜欢宫中有旁人的势力,在他看来,一群儿子出力帮他除去心腹之患,可是为君分忧的举动,老八老四果然好算计!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死了,‘弘晋’还活着,虽说他天生体弱,但是这种时候他的皇父心里又该生出有些愧疚了,他大可以就此做些谋划,也算是他这个做儿子的为他的皇父再分忧一回,帮人能看清楚了他的兄弟们究竟是何样的獒狗秃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