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泽听到“蝴蝶效应”这四个字,心头陡然一震,头皮微微发麻。
是啊,因不存在了,果却未必会改变,因为这其中,可能会有其他因素作祟,让一切的一切殊途同归。
“躲过了一劫,真的能躲过另一劫么?梁雯的劫难是命运之轮告诉她的,解决方法是我们告诉她的,可她自己做了什么?她的判断力去哪了?”
“梁雯的死里,处处都有……谢秋颖的身影。”
“我们都能感觉到,她身为当事人,为什么感觉不到?她在做什么?”
谢池只是在陈述一个问题,没有任何观点和情绪,任泽被这几个反问问的无言以对,甚至有些自我羞愧。
梁雯是当事人,离危机最近,当然也最能看清规避,可她为什么没有质疑谢秋颖的反常示好,反倒追逐着不靠谱的安全感而去,最后落入了魔鬼的怀抱。
是她自己跌落了命运的漩涡。
所以人未尝改变,结局大同小异,也是命。因为梁雯说到底并没有改变,去学着掌握自己的命运,一直是玄学和叶笑笑在帮她,但她自己,并没有学会塔罗的真谛。
梁雯是自己蠢死的。
如果谢秋颖真的有问题,那么规避起来其实极其容易,只要梁雯意识到谢秋颖的不对劲,胆大起来不和谢秋颖为伍。
梁雯在整个月亮天象里,不靠近任何房间,安安分分呆在大厅里,就能完全规避闪电对她造成的威胁,因为闪电的痕迹只出现在了几个房间里,大厅里一点焦黑的痕迹都没有。
当然梁雯可能会在大厅里遇上其他危机,触发死亡,但这绝不是高塔牌造成的,这点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按照死亡顺序,闪电只劈月亮天象里在自己房间的人。
这才是高塔牌触发的单一条件。
很苛刻,正好对上了它的一击必中性,因为一旦触发就是必死之局,被劈中之人必死无疑,所以触发条件极其苛刻。
这才是公平的,而不是毫无意义的夺走一个人的生命。
叶笑笑显然也想通了,突然就不那么担心谢池了,命是可以靠人改变的,如果拥有清晰的头脑、果决的判断力,她根本不害怕谢池被死亡顺序带走。
沉默间,叶笑笑看着谢池,神情有点恍惚,那些现实世界里她过去竭力想摆脱的一切如潮水般涌来。
叶笑笑家门严谨,从小受到的管束颇多,她只要稍一放肆,就会被父亲惩罚,不让吃饭、被严厉地扇耳光都时常有之,呆在那样的家,有自己的想法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她时常觉得窒息,她像是个橱窗里的漂亮芭比,被父母拿来炫耀,往脸上贴金。
从小到大,她根本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她从来是被安排着,去做什么。上什么大学,和什么人谈恋爱结婚,生几个孩子,这些都被规定好了。
她记得自己一直在微笑迎人,却从不快乐。原来笑和快乐无关,可她就叫叶笑笑,她一直很讨厌这个名字。
她无比渴望自由,渴望掌握自己的命运,于是在某天早晨,被app选中了,来到了这里。
三线把一个刚来不久的新星当偶像,是很夸张,但有时候叶笑笑静下来想想,她崇拜的是其实是谢池能掌握自己命运的那种力量,而非仅仅是脸、人品。
那是她一直以来最缺最渴望的东西。
她在谢池身上学会了放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管别人怎么想,不去讨好任何人。
所以想来《塔罗游戏》,就来了。
在app里,其实比在现实,让她来得轻松愉快得多,甚至死亡,都变得亲切鲜活起来,她可不想自己抑郁早逝,最后棺材板什么颜色,都得她爸妈替她决定,那也太搞笑了。
“叶笑笑?”谢池稍显疑惑地喊了声。
叶笑笑立即回过神,有点窘迫地垂下眼,遮掩般问:“隐士不是不确定是不是那个男灰名么,那为什么谢秋颖不可能是隐士?”
谢池一愣,用古怪的眼神看她。
任泽也呆住了,突然噗嗤笑出声:“韦特塔罗上,隐士牌是个男的啊,所以其他人都排除了,隐士只可能是那个男炮灰,你这是怎么了?”
叶笑笑脸红了下:“……不好意思,我忘了。”
任泽又迫不及待地说:“所以其实,谢秋颖是那个不确定因素?”
“她说不定就是隐藏在我们中的塔罗巫师?侍女既然说她是最伟大的塔罗巫师,那她肯定有通天的能力,梁雯原来侥幸避过了死亡条件,却因为谢秋颖的引导,住进了谢秋颖的房间,谢秋颖暗自引闪电转变方向劈死了原本不该死的梁雯?所以房间门是谢秋颖锁的,为的是不让梁雯突然意识到选择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