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再来看你们。”
不给任何人再开口的机会,子娴飞快出门,上马离开。
她最是知道语言的厉害,有的时候,明明不想的,可一旦给人开口的机会了,就可能会改变主意。
所以,碰到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直到子娴离开,四贝勒才重重的“哼”了一声,周身的气息阴沉的弘晖后悔没跟子娴离开。
不过,四贝勒的怒气来的快去得更快。
哪怕这会儿她不顺着他的意,可她来找他了不是吗?
不管她说的理由是什么,事实就是她来了。
比任何人来得都快!因为担心他,而现在见到他没大碍,才离开的。
又想到陆姑娘……没准她是醋了……想到这种可能,他的心情又不自觉得好了起来。
八贝勒看着他四哥时怒时喜,心中有些发怵。
然后,不乏嫉妒的道:“小四嫂还真是不给四哥面子啊!”
“她说得也没错,这里的确没地方了。”
伸手从包袱里拿出银子,五两一锭,足有十锭,全都送到老丈手里:“老丈,是我们兄弟二人疏忽。
这些银子,权作这些日子的医药食宿费。
老丈莫嫌弃才是!”
“不敢不敢!”
虽然这么说,却是利落的将银子接了过去。
“阿爹!”
陆大姑娘不满的叫,脸上十分尴尬。
老丈叹了一声,不舍的看了一眼手里的银子,就欲往回推。
八贝勒道:“老丈快些收起,我们接下来还要再打扰老丈一段时日。
老丈若是不收,我们也无颜再待下去了。”
陆老丈看了一眼自家闺女,终于还是将银子收了起来。
老百姓过日子不容易,一下来两个病人,吃药吃饭都是问题。
若是他,这两人就不会救,可两个女儿把人都救了回来,他又能如何?
把人撵出去?
老丈进了屋,两个姑娘也相继离开院子。
四八这才有时间说话,当然也问弘晖一些问题。
只是,弘晖毕竟还小,他们并没有指望他能回答什么。
果然,弘晖回答的最多的答案就是:“我不知道。”
“你们是怎么出的城?”
“不知道,弘晖想阿玛的时候哭了,最后哭晕了,醒来之后就已经出了城。”
四贝勒脸色微沉:“男儿有泪不轻弹。
岂能做这般姿态?”
“是,弘晖知道了,以后再不敢的。”
“四哥,弘晖还小。”
又问:“那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佟佳额娘说,找人就跟大海捞针一样,碰运气呢。
佟佳额娘还说,父子间有天性,只要是弘晖想去的地方,阿玛就有可能在。
佟佳额娘说得果然是对的,一路上都是弘晖在指路哦!果然找到阿玛了呢!”
四贝勒看着弘晖,眼神微闪了下。
伸手拍了拍弘晖的小脑袋,“弘晖乖。”
“弘晖可还记得一路经过了哪些地方?”
“不记得了。”
“一路上可有什么好玩的?”
弘晖:“好多灾民呢,佟佳额娘总是避过他们……弘晖想去看看都不行……”弘晖微微垂头,眼底都是落寞。
两个大人以为他是因为没玩到,却不知道,他是因为想到了一路上看到的种种。
卖儿卖女,病无所医,食草吞土。
听了太多的哀嚎,看了太多的妻离子散……
可八叔在。
对于一个被吓坏了的小家伙来说,八叔也是外人。
他已经学会了,在外人面前,话只说三分。
成长的太快太快!快的子娴不敢想象。
“该死,一群该死的蛀虫。
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的?”
四贝勒咬牙,手拍得椅把咚咚作响。
八贝勒脸上的笑也撑不下去,“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弘晖看着他阿玛和八叔,聪明的闭了嘴。
“这一次,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四贝勒眼底精光连闪:“八弟,我们也该露个面,引他们出洞了。”
“可是?”
“弘晖都到了,想来皇阿玛的人也差不多该来了。
不过……那些刺客也不会太晚。
所以……明天我跟子娴北上,去那些人面前晃晃。
收集证据的事,就交给你了。”
“四哥?”
他只要一露面,刺客必定被他引了去。
而收集证据却是大功一件。
“放心。
我总要看着那些家伙,为他们的作为付出代价。”
四贝勒眼睛微眯着,顿了一下,又看向弘晖:“弘晖……就请八弟替我好好照顾,即时带他回京。”
“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定不让弘晖伤一根毫毛。”
“那到不必,既然他出来了,也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人间。
免得只知帝王之家的金尊玉贵,不懂百姓民生疾苦。
枉为天家人!”
“还是四哥想得周道。”
……
于是第二天子娴带着一大堆生活物资以及药材过来的时候,便看到已经打包好的四贝勒。
“要回去了吗?”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可再看八贝勒的模样,却又觉得不对。
“不,是我要跟你一起离开。
就我们两个人。”
子娴皱眉:“什么意思?”
“我必须离开,一个人。
不能泄漏行踪。”
“好吧。”
听他的语气,是已经决定的了。
她也不好多问,反正他们这些人考虑事情总是一般人想不到的。
“现在就走吗?”
至于原因,她一个字都不问,至少不是现在该问的:
“是,立刻就走。”
于是,子娴连门都没进,直接就带着四贝勒重新上路了。
直到远离小村,远离了八贝勒的视线,她才问:“去哪里?”
“往北走,越快越好。”
子娴挑眉:“你身上的伤?”
“没事,我能坚持。
等到了北方,再找大夫。”
北方?
子娴将所知的消息在脑子里转了转。
永定河上游修过堤,但是这一次溃了。
溃得那么干脆汹涌,直接冲了相临的两个县。
下游虽然有了缓冲,可全都受了灾。
而且,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兄弟两人在北方。
可他们却偏偏到了南方……这个问题也很是诡异。
现在,他们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肯定有一个是要出来当靶子的啊!
子娴望天,她那么像保镖么?
就算是保镖,是不是也该先将价钱谈好?
……
日夜兼程,追风踏露。
一天一夜,行了八百多里。
终于到了四贝勒所指定的地方。
下马住店,第一件事就是请大夫。
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她这个健康的人都差点受不住,更别说一个病号了。
大夫重新开了药,喂了半死不活的四贝勒喝完。
子娴就被四贝勒给打发出来报信去了。
找到官衙,将消息送出去。
接着便是等待!
然尔,没等到来找四贝勒的人,却等来了刺客。
还不是一拔,是一拔连一拔!
子娴任命的替他杀刺客,天天没事就数人头玩。
四贝勒气色好了很多,在陆家的时候,侍候的好,但他家实在没钱,用的都是最普通的药。
子娴侍候的不好,但用的药都是最好的。
“今天再来一拔,凑够五十。”
“你这女人!”
四贝勒无语的瞪她,这女人太彪悍了。
以前他也碰到过刺客。
可每次都要很多侍卫一起保护他,就那般,刺客虽有伤亡,更多的却是逃跑。
侍卫也会有受伤的……可这几天,这么多刺客,她居然一个人就全都杀了。
干脆利落的好似切瓜。
“你就不问问,这些是什么人?”
“向我举刀者,全是敌人。”
子娴勾着嘴角:“既然是敌人,我就只能让他变成死人。
既然是死人,是什么人就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