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纵然他强撑着不露破绽,到了战场上却也是掩盖不住的。
若非如此,当初那一战,他们也不至于败得那么快。
就是这,也还是晏帅过世后,队里军医汤文说漏嘴,他才知道。
也是那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晏帅执意要让他带着人随晏清突围,为什么那般郑重地将自己一双儿女交托给自己。
只是自己终究是辜负了他的托付,没能救下晏修,亦没能护好晏清。
他知晓连年在战场上厮杀,那些落下的伤疤就算愈合了,也将伴随他们这些当兵的一辈子,老后必然为伤痛所折磨。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每逢阴冷的天气,那些年战场上带下来的伤口,皆是隐隐作痛。
寒风像是锥子一样,从曾经深可见骨的伤处钻进来,再厚的裘衣,也抵不住那彻骨的寒意。
他想着晏清回了康都,趁着年轻好好养着,老来应当不至于像自己这般难挨。
却不想那繁荣昌盛的康都城,比这西疆边境还要吃人不吐骨头。
当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却已是无力再令她抽身。
本是希望这孩子晚年不遭这么重的罪,结果现在却得知,这孩子可能都不一定能活到那时候。
战场上虽生死难料,却也尚且可以一博,可以避祸。
伤病却是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虽说能治,但却没有一个医师敢保证,能根治伤兵的病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