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并不是第一次,李加迪亚与"人生"这个概念扯上关系。
离家、旅途。西列斯仔细思索着李加迪亚的这两个神格,代入到刚才短笛所说的"人生漫漫",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离家,既可以说是离开家庭、故乡,也可以看作是脱离家庭、长大成人的成熟标志,甚至,也可以当做离开母亲子宫、呱呱坠地的比喻。
旅途,既可以说是普通而常见的旅程,也可以说是这漫漫的人生之旅。
……离家与旅途之神。从出生至死亡。人在这真实世界的生命中的一切。
他怔了片刻,然后突然低沉地说∶"李加迪亚和阿卡玛拉。袖们是在什么时候诞生的?"
"最初。"短笛优美的音色轻轻巧巧地说,"真实与虚幻。袍们在世界之初相伴而生。"
西列斯感到一阵惊叹。
在此之前,一些类似的想法也曾经出现在他的心中。比如,奥尔德思·格什文曾经说过,他认为每个人生来就是为了流浪,这种想法很明显就得自于李加迪亚的启示。
"远去的模糊身影",这是李加迪亚的神位。但是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神位也显得相当模糊不清。什么是远去的模糊身影?
再比如,作为李加迪亚的血裔,琴多拥有高达99的意志,这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意味着,即便琴多直面阴影,他也不太可能遇到意志判定的失败。
……至于他对琴多造成的那一次意志判定大失败,那显然不仅仅是"意志"的问题。
如果李加迪亚不仅仅是表面上那样,仅仅只是旅途、异乡人的神明,同时也象征着某种更广大的意象和概念,那么神的血裔的意志如此强大,也就很好理解了。
甚至于,为什么李加迪亚的乐园是塔乌墓场,为什么塔乌墓场收容那些死在异乡的灵魂,仿佛牵涉到死亡的权柄,也可以得到一个完美的解答——因为在一开始,李加迪亚就拥有这部分力量。
但是,即便李加迪亚最初是如此强大的神明,但是神后来却逐渐默默无闻……不,应该说,似乎从一开始,就没人知道袍的力量之强大。
之后出现的生与死的神明,似乎分薄了李加迪亚的权柄。而那似乎也隔得不久。
李加迪亚和阿卡玛拉诞生在最初,但佩索纳里和撒迪厄斯同样诞生在很早之前。生与死、星与山、梦与海。在传闻中,这几位神明是较早诞生的。
没人知道李加迪亚也诞生于那个时刻,甚至更早。这位神明如同隐匿在历史的迷雾之中一样。
西列斯惊讶地意识到这一点。他感到一种微妙的,解开某个谜团之后的欣慰与喜悦。而与此同时,也有更庞大的困惑浮现在他的心中。
如果李加迪亚的力量最初包含了生与死,那么在那之后,神的力量为什么会被分割?是神自己主动的,还是被迫的?
为了对抗"阴影",李加迪亚选择"踏上旅程"。这样的选择又意味着什么?为什么袖踏上旅程,就可以对抗"阴影"?
况且,这里所谓的"旅程",真的就是现实意义上的旅程吗?神会不会是完成了人类层面的转生?
西列斯意识到自己已经思考了太久,他回过神,问∶"李加迪亚的''踏上旅程'',是…
"神不是琴多。"短笛说,"我首先得解答您这个问题。不,神创造血裔,不是为了让血裔成为自己未来的容器。"
西列斯不知不觉地松了一口气。
短笛又转而说∶"池踏上旅程,是为了寻找.….
短笛的话突然断了。随后,桌上的短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西列斯怔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地意识到,骰子直接离开了。而话才说了一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等等。
西列斯突然眯了眯眼睛。
骰子实际上是可以自行控制什么时候离开的。而它也不至于没时间说出那陈短短的一两个字。所以它的沉默本质上是因为………
西列斯几乎不假思索地说∶"判定西列斯·诺埃尔的意志属性。"
守密人,西列斯·诺埃尔(大学教授)正在进行一次意志判定。
意志∶94(+2)(+1)/….
展开在西列斯面前的选项只有一个,同时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轻轻舒了一口气,然后选中。
意志∶94(+2)(+1)/96,成功。
感谢你的谨慎吧,同时也请原谅我的谨慎,守密人。来自暗处的窥探无处不在,而这世界始终笼罩在阴影之中,毫无喘息的余地。无论如何,感谢您出现在这个世界。您为我门带来了一线曙光。1
西列斯默然面对着这一次判定的结果,以及骰子的说法。
果然,刚才骰子那没能说完的话很有可能引起了"阴影"的窥探。而骰子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没有说出口,立刻便离开了。
而西列斯进行的这一次意志判定,是基于他的谨慎,但是也很有可能的确防范了未知的危险。因为..阴影响啊,阴影。
西列斯恍然抬眸,望向周围。
这一天的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光线透过落地窗,窗框、窗外树木、桌椅,乃至于他自己,无穷的阴影洒落,在一瞬间,仿佛净狞地扭动着,要朝他恶狠狠地扑来。
但是下一秒,那一切又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他闭了闭眼睛,心想,阴影无处不在。
他出神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他感到背后出了一层冷汗,整个人都有点发僵,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
他站到阳光下——不考虑露思米和"阴影"那微妙的关系问题,这温暖的阳光还是可以抚慰人心的。当然,还得不考虑他此刻身后被光线照耀出的阴影。
……算了,还是别晒太阳了。
西列斯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干脆拿着短笛离开房间。他首先将短笛放回了行李箱,然后去找到了琴多。
琴多在书房里翻阅资料。西列斯因为要和骰子交谈,必定会发出声音,所以就先离开了书房,另外找了一个房间进行这件事情。
"您回来了?"琴多注意到他的脸色,关切地问,"怎么样?"
"的确得到了一些信息。"西列斯说,"但是,也……更加感知到了危险。"
琴多一怔。
西列斯摇了摇头,然后说∶"让我先整理一下思绪。"
"好的。"不过琴多还是坐到了他的身边,然后轻轻握住了西列斯冰冷的手,他低声说,"我一直都在您的身边。"
西列斯想了片刻,最后笑了一下。他反手与琴多十指交握,说∶"是的,琴多。谢谢你。"
"我的荣幸。"
西列斯则陷入了沉思之中。
等到这个时候回顾他与骰子的对话的时候,他才遗憾地意识到,有一个问题他没来得及问出来,也就是,露思米是否是"阴影"抵达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受害者?
这个答案在他心中已经呼之欲出,但是在没有得到确切回答之前,他仍旧持有一定的保留态度。
露思米似乎太过于深入地与"阴影"发生了某种牵扯。
比如露思米象征着星辰,而"阴影"恰恰来自于费希尔世界之外;比如露思米象征着光芒,而"阴影"恰恰也依附于光芒。
此外,星图与蛛网,这更是毫无疑问的对应关系。如果"阴影""真的脱胎于露思米,那么西列斯也并不会感到惊讶。
况且,露思米恰恰就是在阴影纪开始,变得悄无声息的。如果神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某种变故,那么那很有可能就是造成袖消失无踪的原因。
西列斯多少在心中肯定了这个答案,随后将思绪放到了其他问题上。
"阴影"来自费希尔文明之外;地球的确存在某种特殊之处;他与骰子不能在现实世界探讨这些问题,所以他得寻找一个更加合适的场合。
还有,李加迪亚和阿卡玛拉是诞生于世界之初的神明,李加迪亚曾经象征着世界的真实一面,池踏上旅途是为了寻找与"阴影"有关的某样东西。
西列斯思考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忽略什么信息点。
"阴影"是外神。这一点现在并不令西列斯感到惊讶——当然,因为他之前已经因为星图和蛛网的关系而惊讶过一次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为什么骰子使用的话语是,"文明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