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路,小孩嘴皮子也蹦不动了,迈着小短腿走得气喘吁吁。
任雨生倒是想挑着小孩走,可一边重一边轻没法走。
见状,任雨生道:“你挑我的箩筐,我来背他吧。”
程三月老实听话。
离家里越近,她现在越怂。要不是有个儿子,她都想回去跟吴思琪打架了。
可是就像任雨生说的一样,她禁得起打,孩子禁不起。
而且她前头不愿意回家,任雨生就摆出一副不管她的样子,也让程三月对这个逼自己还小的青年生出了畏惧。
乐乐趴在任雨生的肩膀,奶声奶气:“小姨夫,你真好!我爸从没背过我。”
任雨生顺嘴问:“为什么啊?”
程三月都来不及拦,乐乐那嘴就蹦出了实话。
“他是个疯子,天天都觉得我是别人的儿子……,可是我都没看到野男人,哪里有野男人?我倒是想换个爸爸。”
程三月瞪他一眼:“乐乐,你少说两句,有力气就下来走路。”
小孩一抖,倒在任雨生背上:“我没力气了!”
等回村的时候,任雨生背上的乐乐都睡着了。
进了村,程三月就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去。
可是村里怎么可能没人,这还是午饭的时候。
有些人上来问:“这是三月吧?你这脸,怎么成这样了?!”
有的人远远望着,小声议论:“不是嫁了老师,听说过得很好?”
句句砸在程三月头上。
走到家门口,程三月只觉得头都快直不起来。
她以为自己能在外面过的风光靓丽,谁知道结局竟是这样?这下,只怕要给笑死了。
任雨生敲了院门,来开门的是孙美淑。
任雨生走在前头,弯着腰背着吴乐乐。
“是雨生吧?饭好了。”孙美淑温声说着,一抬头,望见他背上的小外孙呆住。
孙美淑道:“怎么是乐乐?”
任雨生往旁边一让,让出躲在他身后的程三月。
可不只小家伙,还有小家伙的妈。
震惊的孙美淑看见鼻青脸肿的三女儿,看了好一会才敢认人。
“三月!你怎么成这样了?”孙美淑一手抓住三女儿,一手想摸摸她的脸,可又怕碰着她的伤,弄疼了她。
孙美淑本来就是柔弱性子,见状就心疼得掉下眼泪。
她一哭,往常嫌弃她太柔弱的程三月这回却也是心里一酸,哭着扎进母亲并不宽厚的怀里。
“怎么了?”
院子里,听见动静的老太太从堂屋里出来。
吴乐乐被吵醒,“支吾”了声。
任雨生把他放下来,抱给老太太看:“奶奶,你的曾外孙看你来了!”
吴乐乐其实不认得老太太,但耐不住嘴能蹦。
小孩揉着眼,大喊道:“曾外婆好!我是乐乐,我可想你了。”
程老太抱住了娃,脑子里还是懵的。抬头望见程三月,才想起来吴乐乐是哪个,她就见过一面。
想到程三月当初的闹腾,程老太有些不高兴地道:“哭了倒知道回来了……”
嘴上这么嫌弃着,老太太已经拉上了吴乐乐的小手。
任雨生见状,知道老太太就是嘴上死不吃亏,劝道:“奶奶,这个时候了,你就别说这个话了,三姐心里正难受呢。”
任雨生把老太太劝进堂屋,三言两语把事说了,坐下带吴乐乐吃饭。
然后程三月也进了屋,孙美淑给她盛了饭,可旁边程德胜说得程三月筷子都不想动。
程德胜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个死的啊,人家打你你就让他打?”
程三月:“我也打他了!”
程德胜听了更气:“你一个女人,你打他有他打你重?你这个蠢货,吃亏了都不知道。”
“就你聪明,你天下第一大聪明!”
他们吵来吵去,还互相拍桌子。
老太太听了任雨生的劝,没怎么吭声。
程老爷子一向是个插不上话的,看着儿子和孙女互相吼。
孙美淑哭着劝:“你们别吵了,德胜别吵了,三月正难受呢。”
最后是程小芳听得不耐烦,伸手拍了一下桌子:“够了!”
桌子猛地发出“嘎吱”一声响,晃了三下,满堂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