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人往的,就是故事多。
赵虎坐在地上,瞪着高大英武的男人,满脸不爽。
王队看了眼地上的赵虎,边给钱,边对任雨生道:“这小子要是无理取闹,你别理他,有事可以找我。”
赵虎回以冷哼。
任雨生收下钱,给土豆片上刷好一份酸辣酱,将签儿递出去:“王队,好了。”
王队拿好签子,还是忍不住对赵虎说了句:“起来,坐在地上像什么样?”
“我就爱坐地上。”
沟通不善,王队太阳穴胀了起来,满脸“头疼”地离开。
他人走了,赵虎反倒是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真是管得宽……”
任雨生笑着看他:“你挺听话的嘛。”
赵虎有点不好意思,别扭道:“我这是觉得地上凉了。”
赵虎看任雨生一眼:“你怎么不问两句?劝劝我什么的?”可想而知,这样的经历赵虎有多熟练。
“是你自己的事,你这个态度肯定有原因。”任雨生表示理解。
“你真好。”赵虎突然就很感动,然后他又掏出了本子,一屁股坐回去写歌。
任雨生差点笑出声,最后一点紧张也消失。
努力享受生活吧!
等到卖完了东西,任雨生跟赵虎道:“虎哥,中午了,我先回去了啊。”
赵虎抓抓头发:“快走快走,二十六见!我给你准备惊喜!”
任雨生挑上担子,迈步归家。
沿十字街往清水河的桥走,过了桥,出城墙,而后便是宽阔平坦的黄土路。
上完挣钱,下午帮忙。
村里老辈们预料的雪一直未降落,这一年的二十六号,在一个北风呼呼的阴天到来了。
程四花本来跟姐妹们在小妹屋子里说话,结果被丈夫卢英卫拉了出去。
躲在老丈人家柚子树底下,卢英卫小声道:“四花,你跟你小妹说了吗?让妹夫挣钱带带我们啊!他的手艺都能教那些混子,怎么不能教教我这个姐夫。”
卢英卫就是程德胜眼里那个滑头的,心思挺多。这还没和任雨生熟上呢,就有了共同富裕的想法。
程四花看他一眼:“你着急什么,雨生根本没把料粉给那些人,现在还挣着别人的钱呢!”
“这样啊?”卢英卫在程四花脸上啵一个,“那我们可不一样,这连襟多亲近。可就靠你了啊,加把劲。”
屋子里。
孙美淑给换了新衣服的程小芳别好头发,插上一朵她做的红色绢花:“好了好了。”
程三月着急地问:“大姐,几点了?到点了吗?”
程大红看一眼婉上的手表:“现在才三点四十五,还有十五分钟呢!”
“那也快了。我去前头问问爸他们好了吗?”赶回来的程四花插了句话。
那头从头沉默到尾的程二心拉了拉小妹的袖子:“鞋。”
孙美淑低头一看:“还是二心仔细,换把鞋换上,都忙晕头了。”
于是又闹哄哄地换鞋。
程小芳头晕乎乎的,不知道是忙的,还是纯粹的紧张。
她满脑子就一句话——这就要结婚了?
另一边。
任雨生早换上了衣服,他剃了新头发,一身清爽地在屋子里往外张望。
“怎么还没来?我感觉我都等好久了。”
任多丰和程建中笑得半死。
程建中媳妇直接笑他:“雨生啊,你就这么恨嫁?至于那么着急吗?”
任雨生看看外头:“这不是天都要黑了?”
任爱党解释:“这是阴了天,不是晚了。”
任雨生有些亢奋地道:“我真感觉我等好久了。”
他看向堂屋外头。
整齐的院子里有些空,播种晚了的青菜才长出了一小截,一角的桃树像是个庞然大物。为了喜庆,桃树上也被贴了两个喜字,丑模丑样,看着怪好笑。
任雨生刚笑了下,不远处响起了欢快的唢呐锣鼓声。
程家的门口,胡高义亮起嗓门:“出去接新郎咯!”
“接新郎咯!”吴乐乐提着个贴了大红喜字的篮子,小跑着走在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