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出门后,她便多梦,失眠,有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不一定会梦见什么又会忽然惊醒。
尤其是他不在的夜里。
已经许久了,他离开许久了。
她时常梦见林泊元被毒箭刺穿心口,在梦里一遍一遍唤着他的名字。
今日亦是,她瞧见他死状凄惨,身上被黑色的箭头插满……
她明知是梦,可怎么也醒不过来,只能独自在深渊里挣扎,她仿佛跌落到了一个无底洞,上不见天,脚不落地,漫无目的的往下坠落……
她害怕极了,从未有过的恐慌……此时,忽然觉着有人站在她的身后,将她朝上那么一托,轻而易举的将她从深渊里拉到光明处,还一遍一遍的唤着她的名字。
“芊婷……芊婷……”
这声音如同暖流,流淌过她那颗冰冷的心,将她整个人扯入仙境。
她终于睁眼,眼皮沉重,眨巴了两下,才看清眼前一个轮廓。
看清的瞬间,又惊又喜,猛然起身,一把扑到那人怀中,抱紧那人的时候,她才知道是真实的,不是梦。
林泊元此时面容有些憔悴与疲惫,可是在拥抱住怀中的人儿之后,便变得十分安慰与满足,精神百倍。
他感觉这个人将他搂的越来越紧,随后带了哭腔问他:“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是我,芊婷,是我,真的是我,我平安回来了!”
才委屈的哭了两声,便立即止住了哭声,将他放开,仔细打量他,生怕有哪处伤口被她错过了,“受伤了吗?一路可平安?”
见她一副担心的模样,他只能点头,“没事,真的没事,就是太忙了,睡不好。”
他轻笑起来,虽然胡子拉碴,但看上去精神很好,人也瘦了许多,黑了许多。
即便如此,她仍旧不放心,连鞋都来不及穿,便忙着下地,非扯起他来看看。
“你起来,我看看你有没有骗我!”
“我哪里会骗你!”林泊元笑着起身,任由她拉扯着看。
看了一圈儿,季芊婷终于放心下来,紧绷的神经一放松,顿时又流了眼泪下来。
“好好的怎么又哭了……”林泊元忙抱着哄。
她窝在他怀里哭的伤心,闷声道:“你不在的日子,我吃不好也睡不好,一睡着便梦见你出事……你总是这样,走也无声无息的……回来也无声无息的……”
“其实本来大军打算明日启程,可是我太想你了,忙完了那边就连夜赶回来了,连觉也没舍得睡。”他将下巴搭在季芊婷肩膀,合着眼,笑的温润又满足。
归来时候是深夜,她正睡着,不忍打扰她,便一直坐在床边等她,直到感觉到她睡梦中不适,一看便知是做梦了,这才轻唤了她。
人在怀中,便是他最满足的事了。
“那边都还顺利吗?”季芊婷听得出来,他嗓音有些沙哑疲惫,定然是累坏了,又听他为了早些回来,连夜赶路,更是心疼。
“顺利,”他轻笑,“不知有多顺利,那帮东西那么差劲,居然要了朝廷那么多官员的命,我一去,便将他们都收拾了,你现在去那边打听打听,那个匪听了我的名字不吓得尿裤子。”
他说的轻松又简单,其中凶险只有他自己清楚,有两次也差点活不下来,可是这种事怎么会讲出来让她后怕。
他的宝贝,只要安心一辈子就好,任何风浪都不能折腾她!
这便是他唯一所想。
她在林泊元怀里轻笑,抬起脸来,笑泪掺杂在一起,“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
她捧着林泊元的脸颊,踮起脚尖用力吻了两下,“你瘦了!”
林泊元的额头抵住她的,低沉回道:“嗯,想你想的。”
说罢,双手用力一抬,将她举的高高的,原地转了两圈儿问道:“要不要给我仔细查看一下身上有没有受伤?”
季芊婷知他话中深意,一个巴掌轻轻拍在他的脸上,“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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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他回来时候已是深夜,沐浴之后二人没说上几句话他便沉沉睡去,从他睡着起,季芊婷便没睡,也没离开他身边,就坐在一旁静静瞧着他的睡颜。
天地静瑟,片刻安静,只要有他在,她便觉着是天下最美好的事。
她曾经想过最坏的结局,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可这些胡思乱想,都在他出现的那刻全然消散了。
她钟爱的那个男人,没有食言,亦没有让她失望,平安回来了!
这一觉林泊元睡得踏实,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若是季芊婷不唤他,他还能睡上许久。
“泊元,快些醒醒,大哥来了。”季芊婷昨夜没睡好,眼底还是乌青色。
林泊元这一觉睡得天旋地转,忽然睁眼有些分不清何时何地,只不过听见季芊婷的声音才慢慢清醒过来,“谁来了?”
“大哥来了,就在门外。”她重复道。
这回林泊元彻底清醒了,坐起身来,急忙下地,“大哥这个时候不应该在京城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带着满脑子问号亲自去开门,果然见着林洪元一脸沉色立在门口。
当时林泊元离家匆忙,一部分原因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且也知道这件事大哥一直都知情却同爹娘一样都瞒着他,让他心里不舒服。原本这件事都抛到了脑后,可看见了大哥的瞬间,一下子又都涌上心头。